試解虛雲長老八十七誕辰上堂法語一則[1]

台灣法鼓山中華佛學研究所

研究員兼所長 李志夫撰

 

提要

本文主在解析虛雲長老八十七誕辰上堂法語一則之公案,以序言、原句、解析、話題代結語四層次作為本文之提綱,本上堂法語,以弟子們為虛雲長老暖壽,在虛老之禪機引導下教弟子參了一連串之話頭,而形成看似無邏輯,而實是一邏輯嚴整之公案。一般公案只是一句、一式、單一的參話頭或機峰,本公案為一連串之機鋒語,為禪宗公案所稀有,值得向佛教學界、教界推荐。

一、序言

虛雲長老生於1840727日,這則上堂法語是192787歲生日,弟子們為他祝壽時所開示的。既是祝壽,所以師徒之問與答,都是繞著祝壽而發,弟子之間有讚頌,有祝福,而雲老所答卻是句句機鋒。

在歷代祖師與弟子相酬,或是因師之默認,對特定弟子示機,以資檢驗;或由弟子主動向師求印證而有所問;上堂法語則是例行對全體弟子的開示。

本文所討論的上堂法語,是弟子為雲老祝壽時所請示之十二問,雲老亦有十二答,問答之間有「死句」,也有「活句」。所謂「死句」,是指從日常生活話題為話頭;所謂「活句」,就是向上一著,言外之意的禪機。從「死句」辯證到「活句」,就是「參話頭」。

禪師從死句中藏活句,就是機鋒。參學的人是否能膺其鋒則專賴師徒之間之默識。 

原句

師誕日上堂(雲棲寺)

問:白龍洞[2]金波湧,華亭峯頂[3]紫雲騰,為瑞為祥即不問,仰申慶祝事如何?

  師云:外揚家醜。

進云:只如四眾臨筵,側耳雷音[4],未審向上宗乘[5]作麼指示?

  師云:破糞箕禿掃箒。

3進云:古徑無人跨腳來、招提[6]下跨又如何?

  師云:縮卻頭,伸出手。

4進云:與麼則碧雞一枝重拈出,聲光即是育王城[7]

  師云:落霞孤鶩秋水長天。

5問:昔日僧問趙州和尚[8]春秋幾何?州云:蘇州有[9]意作麼生?

  師云:滇南[10]也有。

6進云:昔日趙州,今日和尚?

  師云:驢腮對馬嘴。

7問:秋風綻黃菊,秋水絕點瑕,彩雲空中現,寶掌壽無涯。師登寶座說甚法要?

  師云:舌在口堙C

8進云:恁麼則談玄口不開?

  師云:悶煞闍黎[11]

9進云:今日忽聞獅子吼[12],階前頑石亦點頭[13]

  師云:賣寶遇著瞎波斯[14]

10 問:三星拱照[15],五福臨筵[16],如何是福?

  師云:坐的坐立的立。

11 進云:如何是祿?

  師云:缽盂朝天,柱杖壁立。

12 進云:如何是壽?

   師云:山僧今年八十七,逢人切莫說八九。

   僧各禮拜。

   師乃云:縮卻頭,伸出手無端特地揚家醜。

解析

(一)有位弟子首先讚頌雲老之功德聖行有如陽光照射到白龍洞的金光湧現,亦有如華亭峯的紫雲風騰[17],為雲老祝壽。當然是祥瑞人象,自不待說;但就我們弟子為師父同申祝壽之事您看辦理得如何?

師云:外揚家醜!

解析:為師祝壽,請師開示,是常情,為平常事,是「死句」;而雲老的回答;『外揚家醜』!也是一句平常話,亦是「死句」。因為雲老以常情回答,謙虛卻壽,故說「家醜外揚。」而就一介禪師言,弟子們能參究自性,以報師恩;遠比以大排場地為師祝壽更有意義,其言外有意,使「外揚家醜」之死句變成了活句。在生活語中暗藏禪機。

(二)有弟子再進一步問道:就是因為替師父作壽所以四眾弟子更希望師父開示向上宗乘的法要。

師云:上乘旨要是不能用語言及文字可以說明的,所以「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即使三藏十二部,歷代祖師都不能道出上乘宗旨。因此,一切語言、文字,都如挑糞的破糞箕和使用很久光禿禿的掃帚一樣。

解析:四眾弟子,側耳恭聽師父說法是世間事,是「死句」,破糞箕,禿掃帚也是死句;但破糞箕,禿掃帚却是話裡藏機,成為「活句」。上乘宗旨是要向內參,不是向外求的。

(三)有弟子更進一步問道:如師父所示,一切經典文字示意的上乘宗旨,都不是上乘宗旨;而且有如破糞箕,禿掃帚,那麼,像招提寺未建前只是一條古徑,沒有人去拜佛,自從在古徑上建立了招提寺以後,就有人來拜佛,難道,佛就在招提寺嗎?

師云:縮卻頭,伸出手

解析:縮頭,伸手地拜佛,那只是宗教的儀式,與未建招提寺前之古徑與已建立招提寺,跟有佛,無佛沒有關係,向上乘佛法宗旨,仍須自己向內去參,非向外求。

(四)有弟子再進一步問:如招提寺只是拜佛的場所,那麼,所有在碧雞山師父所修建之寺廟,亦如同古印度阿育王的王城,其維護佛法的功能豈不相同了嗎?

師云:落霞孤鶩,萬里長空

解析:如果,你只重拜佛的寺廟形式,去求佛法向上宗旨,便如落霞的孤鶩徬徨無主;如能向自心內求,則內心則如秋水無波,萬里長空無碍自在。碧雞,育王城,孤鶩,長天均是一目了然的語句,是「死句」;但雲老的孤鶩與長天引出了悟與不悟的言外之意,變成了「活句」。

(五)另有一弟子問:以前有僧人問趙州和尚春秋幾何?按常情,這是問他春秋高壽,有多少歲?可是趙州和尚卻答道:「蘇州也有」,這則公案作何解?

師答:滇南也有。

解析:趙州是順著問請作答,既說春秋歲月之美,莫過於蘇杭,人與山河大地均有春秋之變化,亦即諸行無常,趙州與春秋歲月無常是人空,蘇州春秋歲月無常是法空。滇南與蘇州同是中國風景美好之地方,所以雲老說,滇南再美也是法空。將死句變成了活句。

(六)有弟子進一步又問:因為今天是師父的誕辰,所以聯想到有僧問趙州和尚春秋高壽的事,兩位都是禪宗宗師,請問師父有何感想?

師云:驢腮對馬嘴

解析:顯然提問的這位弟子,沒有了解師父所示人,法兩空的禪機。而仍將趙州的壽與禪與雲老之壽與禪相比較,如果要比較當然不同,猶如驢腮對馬嘴。

昔日趙州,今日虛雲和尚;驢腮,馬嘴都是死句;不過,雲老透過驢腮,馬嘴之棒暍,引申出兩大師之壽均是人空,兩大師之禪法亦是法空。

(七)另有一位弟子聯想到雲老第四句之「秋水長天」一語,兩位大師之禪法有如秋風能使黃菊綻開,猶如比喻師父能使弟子開悟;秋水清澈無瑕,猶比如使弟子自心清淨;反映在水中的彩霞亦玲瓏透剔,有如已悟道的弟子。因此,我們祝禱兩公之壽與禪,就是無量光。師父的禪法已到此境界,還有法可說嗎?

師云:舌在口裡。

解析:身、口、意三業,如意業不造作,其他兩業亦無法造作。意業清淨,其他兩業亦清淨。心意不動,「舌在口中」亦不會動。此仍是死句,是平常心、身活動之現象。其實到了「寶掌壽無經涯」之無量光壽之禪境,已如陶淵明所言:「此中有真意,猶辯已忘言」之境[18]。雲老「舌在口裡」一語雖仍是死句,已意在言外,已引出了活句。

(八)這位弟子進一步問:其實舌在口中心中仍是有話可說,為什麼不說呢?

師云:悶煞闍黎

解析:就是要他出家弟子們自己去參,又返回到前第三句去了。悶煞闍黎是死句,是平常語,言外之意是要學人自己用心參悟,因為「向上宗乘」「此中之真意」 「寶掌壽無涯」雖無異而實同,都不是靠文字語言所能得。所引出的言外之意卻是活句。

(九)這位弟子再進一步,陳述心得:師父既要我們自行參悟,向內心去求,今已得到師父的開示,我們也恭敬承受了。

師云:賣寶遇瞎波斯。

解析:雲老比喻他說之法是寶,他自己就是賣寶的人,以諸位在堂弟子喻作波斯買寶的商人。雲老仍認為問者並未契合他的法,所以揶喻他們是不識寶的瞎波斯商人。獅子吼,頑石,寶與瞎波斯都是名相,死句;其言外之意,就是指其弟子們沒契合他的法。但就問者言,他試圖要為師父之壽誕上堂語作一結束;就世俗來說也應該加以讚歎師父所說之法如獅子吼,眾人聽法如儀即頑石點頭,此是禮數,是恭敬語,然雲老卻仍不假詞色。可見雲老的法,是不肯用來作人情送的。

(十)最後有位弟子,見到師徒不契的干格場面,又將問題返回到為師父作壽的事件上,以師父之德望受到各界之尊敬可說是三星拱照,五福臨延。真是福氣啊!

師云:坐的坐,立的立。

解析:就世俗說,能坐,能立,以此引申能吃,能睡有健康的身體就是真正的福氣。沒有健康一切榮華富貴都無用;但就雲老所示之禪機言,能坐就是放得下,能立就是提得起。行菩薩道救度眾生,須要提得起;大乘行者之修行要與空相應,放得下。坐的坐,立的立,是人人都有的動作,但未使坐立合儀,自在,引申言外之意即是作為菩薩行者才是福。

(十一)同一弟再問:師父也受到政府官員之供養與尊敬當然是有祿份的人,不是嗎?

師云:缽盂朝天,柱杖壁立。

解析:出家人既無薪俸,又無官位,只是一缽清風明月行游四方,缽盂向天才能盛食;柱杖壁立不用,即是健康,此即是孟子所說之天爵,世人之祿是官位,是人爵。缽盂,柱杖都是名相,其言外之意,別有禪機,孟子就主張,天爵重於人爵,貴於人爵[19],雲老之意也正是如此。

(十二)同一弟子再問:如何是壽?第一問以祝壽始,最後這一問以壽總結。

師云:山僧今年八十七,逢人切莫說八十九。

解析:雲老當時是八十七 ,按次序應說逢人就說八十八,之所以說八十九,應是與壽字切韻的關係。其亦莫說八十八,八十九,九十….都是衍詞,壽命是活在當下,權說八十七。韓愈說「生者誠難測,神者誠難明、壽者不可知」[20]亦即此意。壽是生命與時間的關聯,墨子稱時間為「久」[21],凡事物在一定時間有共存關係。墨子之「久」,亦即宇宙之宙。上下四方之空間為宇;古往今來之時間為宙。壽即活在時間之當下。

 

最後,弟子們在祝壽儀式上之福、祿、壽都已讚頌到了,大家一齊向雲老拜壽。師即綜說以上法語作上堂正式法語:

你們縮著頭,伸著手為我拜壽,我虛雲無德無行,不敢領受,只是徒然顯露了我的孤陋;寺廟是修行的道場看應好好的修行,了脫生死,而今天大家做些祝壽的俗事,也是徒顯家醜而已。我今年虛度八十七歲,人生無常誰能料到我還能活到八十八、八十九呢?其實山河大地也是無常,即使是蘇州,滇池再美的地方也是無常的。歷代祖師所開示的法語,乃至佛所說的三藏十二部,都不是顯示真正的佛法,佛法是要參悟自性的。因此,一切語言文字雖然有其功用,但都如破糞箕禿掃帚一樣,更不用說什三星,五福,乃至五家宗旨了。如果一個人能見自性,即就如江河海洋樣的清淨,當反映到太陽光的時候自然金波閃耀,浩瀚無涯。如果自性朗然陳現,人法兩空,既無真正說法的人,也無聽法的人,當然也就沒有說法如雷音,側耳聽法的人這件事。如果仍要執著今天的祝壽形式,不從我以上的法語言參悟,那就是好像把驢腮看做馬嘴一樣似是而非了。各位弟子,如能將今天的法語能有所參悟,你們的心就如長天無雲,秋水無波;否則,就如落日晚霞的孤鶩陷於盲目無依的苦惱。

話題代結語

我們解析了以上雲老之法語,從當時之時代、背景、及內容形式上給了我們一些感動,反省的話題:

(一)這是雲老八十七歲生日的上堂法語,在那一年代雲南正遭受久旱不雨及社會不安,僧眾與社會飢饉[22],僅能以粥充饑,可是對於僧眾之行持仍森羅井然,以八十七之高齡尚隨眾沒有例外,確實使我們感動不已。

(二)現代的禪門除了坐禪外,是難得見到以機鋒示現弟子了。在雲老的年代還能保持此一宗風,值得珍惜。筆者年輕時曾一度隨方石子悟初老人參學,其早期弟子南懷謹先生曾向雲老法孫靈源老和尚參學,靈老口拈一訣,問難南氏:「給你腦門一錘,頂門一針,問居士如何過活」[23]?南氏轉向悟初老求解,師告之:「打死一個,救活一個,祖師慈悲,學人過活」。打死的是凡心;救活的是道心,就後儒言,打死的是人欲;救活的是天心。就佛教說打死的我執;救活的是我空。

另外,我的朋友方甯書教授在農禪寺陪東初老人出坡時,東初老口提一機:「效百丈家風,百丈不食」;方氏隨機而應:「傳維摩教義,維摩無言」[24]。亦師徒相印之佳話。

師父問學人是主動示機,教學人參話頭,或揀擇學人是否到了悟境;有時學人自覺有所悟、求師印可,在師生酬答中都是話中藏鋒,死句埋有活句。無論酬答酬問之長短或文句多少,其語詞各異,但其必鋒鋒相關。此一系列之法語亦如是。

(三)一般研究禪宗公案的學者認為:公案機鋒是沒有邏輯性的,但我們認為只是論證階段所加以省略而已,並非沒有邏輯。從本文之「解析」即可證明。這十二問中,以論壽起首結尾,首尾相應;其中之提問,就世法言也是有次第的,如(1)是頌壽,(2)請開示,(3)論道場與佛之關係,(4)就道場言阿育王城與碧雞山有同異嗎?(5)人與山河大地春秋歲月同樣有流失之變化,是人法兩空,(6)趙州和尚與雲老之壽均有限,隨時間有變化流失即我空人空,二者在修持功德上有所差異,(7)但兩位法師之德行皆如秋風、秋水樣的皎潔,師父尚有何法可說,(8)雲老己指出此境是無法可說,以默然相答,眾弟子無可再問,(9)以讚歎師父善說法要,能令弟子都有所悟,如教頑石點頭。(10)~(12)以福、祿、壽三星以祝師壽結尾。可以看出均是有次序、有邏輯關係的。

再以雲老之禪機法語分析:

  1. 未向內心參悟,從作俗務壽慶即是個人乃至道場之家醜外揚。

  2. 自性不可說,可說之語言,文字如同破糞箕、秃掃帚。

  3. 寺廟道場只是供修行辦道之場所與佛之存在處無涉。

  4. 即使現行之碧雞山與印度古時之阿育王城也都只是道場或佛教信仰中心,須知佛在心中,知道此佛在心中則似秋水長天;不然,有如落日晚霞的孤鶩。

  5. 人與山河大地,都是變化的,無常的,是假有,以最有德行的趙州和尚與雲老或風景最美的蘇州、滇池都同是人、法兩空。

  6. 因此,將趙州與雲老兩人之壽或德行相比,亦是我執人執驢腮對馬嘴。其實仍是我空,人空。

  7. 道行再高之行者終是我空、人空;再美的景緻也是法空。到了人法兩空之境界,心性清澈如秋水、長天,已是陶淵明所說「此中有真意,欲辯已忘言」。也是言語道斷,心行處滅,雖是舌在口裡,己無可言喻,無法可說了。

  8. 如此境地,有弟子再問為什麼無法可說,雲老只有將問題反射到提問的人,其目的就是教弟子自己去參話頭。

  9. 至此,話頭雖已盡,但弟子覺得總應說幾句感謝師父開示,弟子有所受益的話;但雲老卻將自己揶喻為賣寶的商人,喻弟子們為不識寶的波斯商人。點了頭就如上了當,買了我的什麼假寶。當然是雲老自謙之詞,其勝義是說即使是買賣的是真正的寶物,也是法執,有此法執,不知法空,那就是如不識寶物的波斯商人。(10~12)弟子再依世修似福、祿、壽三寶向師祝壽。所簡答之,就世俗人言,能立、能坐….健康就是福;就修行人言,能以我空(能坐)救度眾生(能立)即是福。雖已八十有七,不用柱杖,一缽在手可食千家飯即是祿;活在八十七的當下即是壽。以勝義言之:行、住、坐、臥、無不是道,能如此修持即是福;一缽朝天以辦道即是祿;心即是佛活在當下即是壽。

至於雲老當眾弟子跪下祝壽時所提結之法語,在前已有說明不再贅言。

(四)是隨機還是事後有所安排?

從以上十二句問答中,提問的弟子似乎是事先有所安排的;

  1. 依上所分析,所提的問題是有次第的,勢必事先有所安排。

  2. 為雲老祝壽,並非一般隨機啟疑發問應事先有所安排

  3. 這十二問,即使是平常事,平常心,一般僧眾是難以提出的,也難以了悟的。

  4. 一共有四位弟子提問,以不同的人所提出之問,都有次第,如未經事先安排是難以像這合乎邏輯的。

如果是事先的安排,豈不失去了機鋒的意義?其實,這並非是提問的弟子有事先的安排,而是在雲老的引導下成為合乎邏輯的思辨。因為接語的雲老在答問中能將死句都變為活句,語中透鋒,話裡藏機!仍可以達到示教學人參話頭的目的。而且,雲老將看似散漫無章的問句,在問答時都能有次第的一一將死句化為活句。最後再作一邏輯緊密地綜合上堂法語。由此可見雲老在世入世出的答問中表現得多麼善巧方便。


[1] 《虛雲和尚年譜、法彙全集》民8212月,岑學呂編輯,陸劍剛倡印,「法語」部,第64-65頁 。

[2] 白龍洞:在何地,不詳。

[3] 華亭峯:在昆明城西三十里有碧雞山華亭峯,古寺曰華亭………殆自鄯闡古國,俟高氏建台華頂,雲鶴翔空,取華表鶴歸之意,故名華亭,滇志名寺以北….明天順中相成師主此寺….民國九年,虛雲禪師應聯帥唐公之聘,由雞足祝聖寺飛錫來茲,易名靖國雲棲禪寺。(因)師修殿,啟土丈餘,忽得殘碑,「雲棲寺住持隆章,見性,仁山重修碑記」。摘自玷璞撰(重建碧雞山華亭峯居靖國雲棲禪寺碑記)同註1 。第83-85頁及76頁。

[4] 雷音:原指佛陀說法之聲音、或指佛法能振聾啟瞶。

[5] 向上宗乘:泛指佛法秘要。

[6] 招提:梵文作Caturdiwa,音譯馬招鬥提舍,簡稱招提,四方僧眾所住之房舍,唐於長安建招提寺為律宗道場,日本京都鑑真大師在日太平勝寶六年請建招提寺,民國11年,在碧雞山大新建有招提寺,改村名招提村。

[7] 育王城:傳說因印度阿育王第二太子曾至此,見碧鳳一群,乃居此修煉成道,權稱此山名「碧雞山」。阿育王保護佛教為印度仁王之一,其都城在今印度之比哈爾之省會,舊名王舍城,雲老稱此城為育王城。

[8] 趙州和尚:法號從諗(778-897),81歲住持趙州觀音院,四十年大發禪風,唐昭宗乾寧三(896)年示寂,世壽120歲。雲老與其世壽相同,自屬巧合,而弟子所問將兩大禪師相比擬更屬巧合。

[9] 蘇州有:中峯國師結盧姑蘇幻住「趙文敏公書其匾曰棲雲,後毀,中峯之孫作新室於故址,宋文憲公作棲雲寺記。筆者按:趙州指,蘇州有」應指蘇州之春秋變化,以其人文,自然景觀為名,非指棲雲寺。

[10] 滇南也有:雲老所指可能是昆明之雲棲寺與蘇州之棲雲寺。見註3,第85頁:「(雲)師安知此之雲棲,當來不與杭之雲棲,蘇之棲雲齊名乎」?但依筆者扣緊「春秋幾何」一語來解,無論指兩寺,或兩地,均在證明隨歲月之流失如幻,如化,之說空。

[11] 闍黎:又稱陌闍黎(Acarya),即軌範師,一般有出家、受戒、教授、受經、依止導師為執範師。

[12] 獅子吼:喻佛說法,或所說之法。

[13] 頑石點頭:傳說「生公說法,頑石點頭」。在比喻雲老說法之感動力,雖資質淺的人亦能領悟。在蘇州尚有生公說法台之遺址。

[14] 瞎波斯:波斯即今之伊朗、為文明古國之一,古為東西貿易中樞,人民以經商聞名。瞎波斯喻不識貨的波斯商人。

[15] 三星:即日、月、星、又稱三光。

[16] 五福:即富、壽、康寧、修好德、考命終(善終) 。

[17] 華亭峯紫雲風騰:「當之峯(禪師)未來之前,常見雲端,及元峯」修寺迎佛時,又見祥雲如蓋,至正元(1341)年中書省平章事卜顏隨喜洪護,又感瑞雲,茲之命名(華亭寺) 。

[18] 其全句為「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19] 天爵,人爵:(告子上):「孟子曰:有天爵者,有人爵者,仁義忠信,善樂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從之;今之人,修其天爵,以要人爵。既得人爵,而棄其天爵,則惑之甚者也,終亦必亡而已矣」。又(公孫丑上):仁、天之尊爵也。又(公孫丑下):朝廷莫加爵。 

[20] 韓愈<祭十二郎文>

[21] 譚作民《墨辯發微》「上經校釋第三」,39(經)久,彌異時也,(說)久,合古今旦莫(暮)第75頁。世界書局,民國507月初版。

[22] 從雲老(年譜)87歲所記:近年滇中多事,兵住民房,已不相安,秋收稻熟,民不敢收,畏兵也。予往軍部商,得其允許,如有僧人領導民眾收榖者,兵不許阻,因是數鄉人,共來寺住,如則同食乾飯,繼則粥,粥盡同時糠,飲水。鄉民見僧伽同甘苦如是,為之淚下。予住持雲棲後,逢年皆傳戒講經焚香

[23] 此則公案為悟初老人數度提及,老人著有《廣陽明四句教》與南氏之師弟關係見《方悟初先生紀念集》兩氏之書札往還甚殷。 

[24]方甯書《也是詩》第191頁,台北文華出版社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