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佛學研究第5期 (p1-25) (民國90年)，臺北：中華佛學研究所，http://www.chibs.edu.tw
Chung-Hwa Buddhist Studies, No. 05, (2001)
Taipei: The Chung-Hwa Institute of Buddhist Studies
ISSN: 1026-969X
呂麗華
法光佛教文化研究所
在巴利語本生經中，有一則《警寤本生》Jāgarajātaka。本則故事除了交待情節外，尚包括自成一系列的六首別具風格、如謎一般的偈頌。其內容乃有關一證得須陀洹果、成就警寤功德的優婆塞，由於保護五百車隊的商主，徹夜經行未眠，使得五百盜賊無從下手強劫商隊主。後來這位優婆塞參訪了佛陀，請求佛陀告知往昔先人曾成就警寤功德的本生，繼而解開了偈頌的謎底，也說出佛陀與蓮花色的過去生因緣。本文就此則本生故事為範圍，嘗試翻譯其內文並注釋、分析出現於文中的相關語詞，藉以了解其內涵。
關鍵詞：1.jāgara（警寤） 2.sotāpanna（須陀洹） 3.caṅkama（經行） 4.Brahmadatta（梵施王） 5.Uppalavaṇṇā（蓮花色）
《警寤本生》譯自巴利藏[1]《本生經注》[2]中之Jāgarajātaka，根據筆者初步檢索，雖未發現《大正藏．本生經》收錄本篇等同的漢譯，[3]而藏文大藏經亦無對等之藏譯，但於《南傳大藏經》的日譯[4]及漢譯[5]本中，則收錄了本篇之內容。由於此篇的七首[6]偈頌，乍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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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謎[7]一般，令人覺得撲朔迷離，很難理解，唯有透過注解本，才能了解其所欲表達的內涵。本篇之相關英譯本甚為簡略，並未將巴利語[8]注解本全部譯出，對應於原文中偈頌的注釋，則略而未譯。筆者除了譯注英譯本未譯的部份外，並對巴利語注解本提及的一些不明所指的語詞加以注釋。
本文以巴利語的羅馬字母轉寫體注釋本《本生經注》[9]為主要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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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巴利語的天城體注釋本[10]，對照英譯本[11]、相關漢譯本[12]及日譯本[13]，另加入《南傳大藏經》的漢譯與日譯的譯文來譯注。經由比對可以發現到拉丁字母轉寫本與天城體的本子，拼法有少許出入，筆者參考Pali-English Dictionary[14]釋義。例如：羅馬字母注釋本作jivitaṃ，根據天城體為jīvitaṃ，再參考Pali-English Dictionary作jīvitaṃ，其餘請見譯注的內文。此處將以七首偈頌之比對來作語詞之分析，筆者僅舉第一首偈頌予以簡單的文法分析：
| Ko idha | idha | jāgarataṃ | sutto, | ko idha | idha | suttesu | jāgaro, |
| nominative | absolute genitive | locative | nominative | ||||
| singular | plural | plural | singular | ||||
| masculine | masculine | masculine | masculine | ||||
| 誰 | 醒著的人們中 | 睡著了 | 誰 | 在睡著的人們中 | 醒著 |
| ko | mama | etaṃ | vijānāti, | ko | taṃ | paṭibhaṇāti | me | ti. |
| genitive | accusative | accusative | dative | |||||
| singular | singular | singular | singular | |||||
| 我的 | 這個（謎題）了知 | 它 | 解說 | 為我 |
| 巴利語 | Ko'dha jāgarataṃ sutto, ko'dha suttesu jāgaro, ko mam'etaṃ vijānāti, ko taṃ paṭibhaṇāti me ti. |
| 英譯 | Who is it that wakes when others sleep and sleeps while others wake? Who is it can read my riddle, who to this will answer make? |
| 漢譯（一）[15] |
覺者誰為眠 眠者誰為覺 誰知誰分別 見報如其義 |
| 日譯（一）[16] | 覺むる者を誰か眠ると為す 眠る者を誰か覺むると為す 誰か知り誰か分別する 其の義の如く報ふるを見ん と |
| 漢譯（二）[17] | 他覺誰入眠 他眠誰自覺 誰解此之問 誰能為我答 |
| 日譯（二）[18] | 他覺めたるに誰か眠る 他眠る時誰か目覺むる 誰か解せん此の問を 誰か答へん我がために |
| 筆者譯 | 誰在醒著的人們中睡著了？誰在睡著的人們中醒著？ 誰知我的謎題？誰為我解說？ |
偈頌（一）“Ko'dha jāgarataṃ sutto, ko'dha suttesu jāgaro”英譯本譯為“Who is it that wakes when others sleep and sleeps while others wake?”把「jāgarataṃ」“while others wake”和「suttesu」“when others sleep”掉換過來翻譯，且把“ko taṃ paṭibhaṇāti me”譯為“who to this will answer make?”把「make」和「answer」的位置倒過來，主要是為了押韻。[19]
| 巴利語 | Ahaṃ jāgarataṃ sutto, ahaṃ suttesu jāgaro, ahaṃ etaṃ vijānAmi, ahaṃ paṭibhaṇAmi te ti. |
| 英譯 | I am he who wakes while others sleep, and sleeps while others wake. I am he can read your riddle, I to you can answer make. |
| 漢譯（一） |
我覺我為眠 我眠我為覺 我知我分別 欲知此是義 |
| 日譯（一） | 我覺むるを我眠ると為す 我眠るを我覺むるを為す 我知り、我分別す 此れ是の義を知らんと欲するか と |
| 漢譯（二） | 他覺我入眠 他眠我自覺 我解此之問 我能為君答 |
| 日譯（二） | 他覺めたればわれ眠る 他眠る時我は目覺む われ了解せん此の問を 我は答へん君がため |
| 筆者譯 | 我在醒著的人們中睡著了，我在睡著的人們中醒著， 我了知這個謎題，我為您解說。 |
大體上日譯本（一）是照著漢譯本（一）翻譯的，在偈頌（二）的漢譯本（一）為
「我覺我為眠 我眠我為覺」日譯本（一）為「我覺むるを我眠ると為す 我眠るを我覺むるを為す」兩者皆與巴利語Ahaṃ jāgarataṃ sutto, ahaṃ suttesu jāgaro的意義有所出入，sutto是Ahaṃ的同位語，意為我是睡著的，且筆者推斷jāgarataṃ不是修飾Ahaṃ，而是指在那些醒著的人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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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譯為「我覺我為眠」或「我覺むるを我眠ると為す」筆者認為有待商榷。
| 巴利語 | Kathaṃ jāgarataṃ sutto, kathaṃ suttesu jAgaro, kathaṃ etaṃ vijānāsi, kathaṃ paṭibhaṇāsi me ti |
| 英譯 | How is it you wake while others sleep, and sleep while others wake? How is it you read my riddle, how this answer do you make? |
| 漢譯（一） |
云何覺為眠 云何眠為覺 云何知分別 吾欲聞此義 |
| 日譯（一） | 云何か覺むるを眠ると為し、 云何か眠るを覺むるを為す、 云何んか知り、分別する、 吾此の義を聞かんと欲す と |
| 漢譯（二） | 他覺如何眠 他眠如何覺 如何知此問 如何為我答 |
| 日譯（二） | 他覺めたるた如何ぞ眠り 他眠る時如何ぞ目覺むる 如何にか知らん此の問を 如何にか答へん我がために |
| 筆者譯 | 怎樣是在醒著的人們中你睡著了？怎樣是在睡著的人們中你醒著？ 您如何了知這個謎題？您如何為我解說？ |
| 巴利語 | Ye dhammaṃ nappajānanti saññamo ti damo ti ca tesu suppamānesu ahaṃ jaggāmi devate |
| 英譯 | Some men forget that virtue lies in stern sobriety, When such are sleeping I'm awake, O sprit of the tree. |
| 漢譯（一） |
不覺八道者 三佛之所說 於彼眠寐法 我為在覺寤 |
| 日譯（一） | 八道は 三佛の說く所なるを覺らず、 彼の眠寐の法に於て 我は覺寤に在りと為す と |
| 漢譯（二） | 自己未調伏 勝法不會得 此諸人眠時 樹神!我已在自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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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譯（二） | （こは）自己調御なり調伏なりと 勝れし法を會得せざる その人人の眠る時 樹神よ我は目覺む |
| 筆者譯 | 他們不了解『禁戒律儀』及『調伏心』， 天神啊！在這些人睡著時我醒著。 |
本頌的漢譯（一） 「不覺八道者 三佛之所說」與日譯（一）「八道は三佛の說く所なるを覺らず」和巴利語的“Ye dhammaṃ nappajānanti saññamo ti damo ti ca”的意思頗有出入，八道及三佛皆未在此頌的巴利語中出現，不知是否來自於不同的傳本。筆者認為其中偈頌（四）的漢譯（二）部份有待進一步斟酌。
| 巴利語 | Yesaṃ rāgo ca doso ca avijjā ca virājitā tesu jāgaramānesu ahaṃ sutto'smi devate |
| 英譯 | Passion and vice and ignorance in some have ceased to be: When such are waking then I sleep, O spirit of the tree. |
| 漢譯（一） |
覺聖八道者 三佛之所演 於彼覺寤法 我為在眠寐 |
| 日譯（一） | 聖なる八道は、 三佛の演ぶる所なるを覺り、 彼れの覺寤の法に於て、 我眠寐に在りと為す |
| 漢譯（二） | 貪欲與瞋恚 更應捨無知 其人等覺時 我已為入眠 |
| 日譯（二） | 貪欲．瞋恚また更に 無知を捨てにける その人人の覺むるをき 樹神よわれは眠るなり |
| 筆者譯 | 那些把貪、瞋、痴去除（停息、擺在一邊）的人們， 天神啊！在他們醒著時我是睡著的。 |
偈頌（五）的漢譯（一）
「覺聖八道者 三佛之所演 於彼覺寤法」與日譯（一）「聖なる八道は、三佛の演ぶる所なるを覺り、彼れの覺寤の法に於て」皆和巴利語的“Yesaṃ rāgo ca doso ca avijjā cavirājitātesu jāgaramānesu”的詞義甚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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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道及三佛也未在此頌的巴利語中出現，或許是來自於不同的傳本。
| 巴利語 | Evaṃ jāgarataṃ sutto, evaṃ suttesu jāgaro, evaṃ etaṃ vijānāmi, evaṃ paṭibhaṇāmi te ti |
| 英譯 | So it is I wake while others sleep, and sleep while others wake: So it is I read your riddle, so to you I answer make. |
| 漢譯（一） | 是謂神天
「我覺我為眠 我眠我為覺 我知我分別 欲知是此義」 |
| 日譯（一） | 是を神天に、「我覺むるを我眠ると為し 我眠るを我覺むると為す 我知り、我分別す、 是れ此の義を知らんと欲するか」と謂ひしなり |
| 漢譯（二） | 他覺此為眠 他眠此自覺 如是解此問 如是為君答 |
| 日譯（二） | 他覺めたれぱ斯く眠り 他眠りなぱ斯目覺む 爾かく解せん此の問を 爾かく答へん君がため |
| 筆者譯 | 這樣子，在醒著的人們中我睡著了，這樣子在睡著的人們中我醒著， 我這樣了解這個謎，我這樣為您解說。 |
偈頌（六）的現象則與偈頌（二）一樣，漢譯（一）與日譯（一）指的是我覺呢？還是指那些覺醒的人們中呢？值得商酌！
| 巴利語 | Sādhu jāgarataṃ sutto, sādhu suttesu jāgaro, sādhu me taṃ vijānāsi, sādhu paṭibhaṇāsi me ti |
| 英譯 | Good it is you wake while others sleep, and sleep while others wake: Good your reading of my riddle, good the answer that you make. |
| 漢譯（一） |
善哉覺為眠 善哉眠為覺 善哉知分別 善哉聞此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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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譯（一） | 善い哉、覺むるを眠ると為すや 善い哉、眠るを覺むると為すや 善い哉、知り、分別するや 善い哉、此の義を聞けるや と |
| 漢譯（二） | 他覺者善眠 他眠善自覺 善了解此問 善為我作答 |
| 日譯（二） | 他覺めたれぱ善く眠り 他眠りなぱ善く目覺む 善く了解せり此の問を 善く答へたりわが為に |
| 筆者譯 | 善哉！眾人皆醒時你睡著，善哉！眾人皆睡時你醒著， 善哉！你了解我這個謎題，善哉！你為我解說。 |
筆者認為偈頌（七）的日譯（二）、漢譯（二），皆以「善」修飾眠，與巴利文中的sādhu（善哉）用法不甚相同，有待進一步斟酌。
巴利語的語法與漢文的傳統大不相同，很難用中國固有語法表現其異國的風采，如巴利語的偈頌，往往為了配合韻律而省略一些語詞、加進一些衍生字或短音變為長音，在漢文中就很難找到相對應的語詞來配合它。釋迦牟尼是用語言來說法的，將其語言記錄下來就成為經典。經典不是釋尊親自著述的，釋尊與弟子之間的問答也依然是靠語言的。佛陀時代並沒有書寫的經典，教法是靠師弟間口傳心授的辦法流傳保存的，這口誦傳承的方式也是古代印度社會普遍的習慣。[20]如此推知，經典原是語體文，因此佛典之譯文難免與中國固有語法存有差異。漢文的語法，在經典翻譯上不一定用得上；經典上採用的語法，不一定找得出漢文對應的用法。[21]
佛典在漫長的演進與傳播過程中，往往使用淺顯易懂、生動活潑的表達方式來弘揚其廣深的教義。像本生經收容豐富的故事，人物、動物形象鮮明；栩栩生動、呼之欲出；情節曲折、語言淺顯，通俗易懂具有生活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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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感覺印象深刻。本生經尚具有獨特的功能，即是闡發佛陀教義，傳揚佛教精神。在生動淺白的故事背後，蘊含深遠的寓義，一個故事說明一個道理，很便於閱讀和傳揚。
偈頌本來意指十二分教中所謂的「伽陀」、「祇夜」。「伽陀」又叫「偈陀」，略稱「偈」。頌在中國就是頌贊之意，或者贊美功德；或者美化盛德等等。總之，是歌功頌德、頌贊、贊美的意思。《本生經注》解說本生經的五百四十七個故事，注解的形式是固定的，分為五個部份：（一）今生故事：敘述佛陀講述故事的地點與緣由。（二）前生故事：敘述佛陀過去生的故事。（三）本偈（四）偈釋：解釋偈頌中的詞義。（五）連絡或稱對應：將前生故事中的人物與今生故事中的角色相對應、連繫起來。本篇《警寤本生》也不離此種表現方式。
本篇主要在闡揚經行的好處與警寤的功德。本文將在譯注行文中，隨文詮釋「警寤」與「經行」的意義。
Ko dha jāgarataṃ sutto ti.
誰在醒著的[22]人們中睡著了？
Idaṃ satthā jetavane viharanto aññataraṃ upāsakaṃ ārabbha kathesi.
這是住在祇陀園的導師，談到有關某位優婆塞的偈頌。
So hi sotāpanno ariyasāvako sāvatthito sakaṭasatthena saddhiṃ kantāramaggaṃ paṭipajji.
他是一位證得須陀洹果[23]
的聖聲聞弟子，從舍衛城和商隊主一起進入曠野之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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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thavāho tattha ekasmiṃ udakaphāsukaṭṭhāne pañcasatasakaṭāni[24]mocetvā khādaniyabhojaniyaṃ[25]saṃvidahitvā vāsaṃ upagañchi.[26]
商隊主（的車隊），停在一個用水方便的地方，五百[27]車乘卸下物來，準備了硬食、軟食，暫時安頓之後，行將就寢。
Manussā tattha tattha nipajjitvā supiṃsu.
車隊人員到處躺下來之後睡著了。
Upāsako pana satthavāhassa santike ekasmiṃ rukkhamūle caṅkamaṃ adhiṭṭhāsi.
然而，優婆塞在商隊主的附近一棵樹下根處，專注修持經行法門[28] 。
Atha naṃ satthav vilumpāmā'ti pañcasatacorā nānāāvudhāni[29]gahetvā satthaṃ parivāretvā aṭṭhaṃsu.
「讓我們強劫這個商隊主！」五百盜賊拿著種種武器，包圍了商隊主，正等待下手。
Te taṃ upāsakaṃ caṅkamantaṃ disvā imassa niddāyanakāle vilumpissāmā'ti tatthatattha aṭṭhaṃsu.
他們看到正在經行的優婆塞──「我們將等他睡覺時下手！」四處站著等待。
So pi tiyāmarattiṃ caṅkami yeva. Corā paccūsasamaye gahitagahitapāsāṇamuggarādayo[30]chaḍḍetvā bho[31]satthavāha imaṃ appamvdena jaggantaṃ purisaṃ nissāya jīvitaṃ labhitvā tava santakassa sāmiko jvto si[32]. Etassa sakkāraṃ kāreyyāsī'ti[33]pakkiṃsu.
但是優婆塞在初、中、後三分，徹夜不眠地經行[34]。那些盜賊卻於黎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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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掉所拿的石頭、木棍等等之後說：「喂！商隊主啊！由於這個不放逸、醒著不睡的人，你獲得活命且成為自己財產的主人。你應該禮敬他！」說完這些話就離去了。
ṃanussā kālass'eva vuṭṭhāya tehi chaḍḍite pāsāṇādayo[35]disvā imaṃ nissāya amhehi jivitaṃ[36]laddhanti upāsakassa sakkāraṃ adaṃsu.[37]
人們適時起床後，看到那些被丟棄的石頭等等──「由於這位大德，我們才得以活命。」因此給予優婆塞一番禮敬。
Upāsako pi icchitaṭṭhānaṃ gantvā katakicco puna Sāvatthiṃ āgantvā Jetavanaṃ gantvā Tathāgataṃ pūjetvā vanditvā nisinno kiṃ upāsaka na paññAyasIti vutte etaṃ atthaṃ[38]ārocesi.
優婆塞也前往想去的地方，該作的事都作完之後，又回到舍衛城來。去了祇陀園，供養、禮敬如來之後坐下來──「優波塞啊！你為何沒被見到（多時不見）呢？」如來問著──他就告訴如來這件事情。
Satthā na kho upāsaka tvaṃ ñeva[39]aniddāyitvā jagganto visesaṃ labhi porāṇakapaṇḍitāpi jaggantā visesaguṇam[40]labhiṃsū'ti vatvā tena yācito atItaṃ āhari:
導師說：「優波塞！不僅是你因警寤不眠而得到利益，古時覺醒的智者也因警寤不眠而獲得利益與功德。」說完後被祈求講述從前的往事。
Atīte Bārāṇasiyaṃ Brahmadatte rajjaṃ karente[41]Bodhisatto brāhmaṇakule nibbattitvā vayappatto Takkasilāya[42]sabbasippāni uggaṇhitvā paccāgantvā agāramajjhe vasanto aparabhāge nikkhamitvā isipabbajjaṃ pabbajitvā nacirass'eva[43]jhānābhiññaṃ nibbattetvā Himavantapadese ṭhānacavkamiriyāpatho hutvā vasanto niddaṃ anupagantvā sabbarattiṃ caṅkamati.
往昔在波羅奈，梵施王[44]統治的時候，菩薩生於婆羅門家族，長大成年在塔克西拉學完一切的知識學藝之後，回去過家居生活。後來離開家，出家過著仙人的修行生活。不久得到禪定神通，在喜馬拉雅山區修成行、住、坐、臥四威儀，過著不必睡眠、徹夜經行的日子。
Ath' assa caṇkamakoṭiyaṃ rukkhe nibbattadevatā tussitvā khandhavivare[45]ṭhatvā pañhaṃ pucchantī paṭhamaṃ gāthaṃ āha:
在他經行道路的一端，有一位長於樹中的天神，為其感到歡欣，站在樹幹的洞中，問他問題而說了第一個偈頌：
1. Ko'dha[46]jāgarataṃ sutto, ko'dha suttesu jāgaro ko mam'etaṃ[47]vijānāti, ko taṃ paṭibhaṇāti me ti.
「誰在醒著的人們中睡著了？誰在睡著的人們中醒著？誰了知我的謎題？誰為我解說？」
Tattha kodhā ti ko idha,
此處“ko'dha”即“ko idha”，謂：「誰？」的意思。
mametaṃ ti ko mama etaṃ pañhaṃ vijānāti,
“mametaṃ”即“ko mama etaṃ panñhaṃ vijAnAti”，謂：「誰了知我的這個謎題？」的意思。
ko taṃ paTibhaNAti me ti taṃ evaṃ mayA puTThapañhaṃ[48]mayhaṃ ko paTibhaNAti ko vyAkarituṃ sakkhissatīti pucchati.
“ko taṃ paṭibhaNāti me”即“taṃ evaṃ mayā puṭṭhapañhaṃ mayhaṃ ko paṭibhaṇāti ko vyākarituṃ[49]sakkhissati”，謂：「由我所問的這個謎題，誰為我回答？誰為我解釋？」的意思。
Bodhisatto tassā vacanaṃ sutvā
菩薩聽了他這番話之後，
2. āhaṃ jāgarataṃ sutto, ahaṃ suttesu jāgaroahaṃ etaṃ vijānāmi, ahaṃ paṭibhaṇāmi te ti.
「我在醒著的人們中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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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睡著的人們中醒著，我了知這個謎題，我為您解說。」
imaṃ gāthaṃ vatvā puna tāya
說完這個偈頌後，再由天神（說）：
3. Kathaṃ jāgarataṃ sutto, kathaṃ suttesu jāgaro kathaṃ etaṃ vijānāsi, kathaṃ paṭibhaṇāsi me ti
「如何在醒著的人們中睡著了？如何在睡著的人們中醒著？您如何了知這個謎題？您如何為我解說？」
imaṃv gāthaṃ puṭṭho taṃ atthaṃ vyākaronto
被問了這個偈頌；菩薩解釋了它的意義。
4. Ye dhammaṃ nappajānanti saJJamo[50]ti damo ti ca tesu suppamānesu ahaṃ jaggāmi devate
「他們不了解『禁戒律儀』及『調伏心』，天神啊！在這些人睡著時我醒著。」
5. Yesaṃ rāgo ca doso ca avijjā ca virājitv tesu jāgaramānesu ahaṃ sutto'smi devate
「對那些把貪、瞋、痴擺在一邊（停息）的人們，天神啊！在他們醒著時我是睡著的。」
6. Evaṃ jāgarataṃ sutto, evaṃ suttesu jāgaro evaṃ etaṃ vijānāmi, evaṃ paṭibhaṇāmi te ti[51]
「如是在醒著的人們中睡著了，如是在睡著的人們中醒著，如是我了知此謎，如是我為您解說。」
Tattha kathaṃ jāgarataṃ sutto ti kathaṃ tvaṃ jāgarataṃ sattānaṃ antare sutto nāma hosi, esa nayo sabbattha.
此處“kathaM jāgarataṃ sutto”謂：「為何你在醒著的有情之中，確實是睡著的？這個原則是普遍的（到處是這種方式）。」
ye dhamman ti ye sattā navavidhalokuttaradhammaṃ na jānanti.[52]
“ye dhamman”謂：「那些有情不了解九種出世間法[53]。」
saññamo ti damo ti cā'ti ayaṃ saññamo ayaṃ damo ti evañ ca ye maggena āgataṃ sīlañ c'eva indriyasaṃvarañ ca na jānanti.
“saññamo”及“damo”謂：「這『禁戒律儀及調伏心』他們不了解經由如是正道所獲得的戒和根律儀。」
indriyasaṃvaro hi manacchaṭṭhānaṃ indriyānaṃ damanato damo ti vuccati,
根律儀即是與第六識相應的諸根，由於學習而熟練得以控制、調伏之謂也。
tesu suppamānesū'ti tesu kilesaniddāvasena suppantesu[54]sattesu ahaṃ appamvdavasena jaggāmi.
“tesu suppamāneu”即在那些因為煩惱、無明的影響，如同睡著而迷糊的有情中，我由於不放逸的力量而覺醒著。
yesaṃ rāgo cā'ti gāthāya yesaṃ mahākhīṇāsavānaṃ padasatena niddiṭṭhadīghataṇhālobhasamkhāto[55]rāgo ca navāghātavatthusa-muṭṭhāno[56]doso ca dukkhādīsu aṭṭhasu vatthusu aññānabhūtā[57]avijjā cā'ti ime kilesā virājitā pahīnā tesu ariyesu sabbākārena jāgaramānesu te upādāya ahaṃ sutto nāma devate ti attho,
“tesu suppamāneu yesaṃ rāgo ca”指對於那些大漏盡者，在偈頌裏以許多[58]的句子說明所謂長期的貪欲之貪、九種瞋恨所產生的瞋以及於苦等八事[59] 不了知的痴。在那些斷除煩惱以一切行相覺醒的聖者之中，和他們比起來，天神啊！我確實是睡著的。
evaṃ jāgaratan'ti evaṃ devate ahaṃ iminā kāraṇena jāgarataṃ sutto nāmā'ti, esa nayo sabbattha padesu.[60]
“evaM jāgarataṃ”即：「天神啊！我由於這些原故，在覺醒之人當中，的確如同睡著了。」
Evaṃ mahāsattena pañhe kathite tuṭṭhā devatā tassa thutiṃ karontī osānagāthaṃ āha:
如是由摩訶薩埵解說了這些謎題。開心的天神讚歎摩訶薩，說了最後一個偈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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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ādhu jāgarataṃ sutto, sādhu suttesu jāgarosādhu me taṃ vijānāsi,sādhu paṭibhaṇāsi me ti
「善哉！眾人皆醒時獨睡著，善哉！眾人皆睡時獨醒著，善哉！您幫我了知這謎題，善哉！您為我解說。」
Tattha sādhū'ti sādhu laṭṭhakaṃ katvā[61]imaṃ pañhaṃ kathesi, mayaṃ pi naṃ evaṃ eva kathemā'ti.
此處“Sādhu”謂：「給予好的嘉詞讚歎之後，吟誦了所探究的內容，我們也是如此地宣說這個偈頌。」
Evaṃ sā Bodhisattassa thutiṃ katvā attano vimānaṃ eva pāvisi.
如是天神讚歎了菩薩之後，進入了自己的宮殿。
在本生經中，有些談的是佛弟子的本生，《警寤本生》談的則是佛陀自己的本生。佛陀的本生中，有許多時候投生為畜牲道的眾生，譬如為鶉、魚、犬、鹿、牛、象等等，《警寤本生》中則生為證了須陀洹果的優婆塞，藉由徹夜不睡、警寤經行，感化了盜賊。佛陀以自己活生生的教材教導別人，給人一個見賢思齊的典範。
以「警寤」作為篇名，可見本篇著重在修行方面的意義。根據《出曜經》所載：
「初夜集《阿毗曇》竟，後夜便說《出曜》而說此偈『睡眠覺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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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提到覺寤之人能修德、造立善本；耽著睡眠的人則失此法，稱為愚惑之人。佛陀教示世人除去睡眠，常念覺寤，對於「睡眠覺寤」之偈頌宜歡喜思惟。[67]佛陀又鼓勵睡重者當經行，初夜、中夜、後夜令無懈怠，因為
「意常覺寤 晝夜力學 漏盡意解 可致尼洹」，意常覺寤之人，其身、口、意常得覺寤，當淫、怒、癡來襲時，較能斷除，不為煩惱所差使，所遊之境易得安隱。[68]若人能覺寤，則萬邪不能干擾。不但行道之人以覺為賢；世間凡夫亦由覺寤成辦眾事。譬如世俗人於眠睡昏沉中易失財貨；易遭怨家、盜賊、水火欺侵。比如行人懵懂睡眠，應聞法時反而不聞、應成道果反更不能獲得，所應誦習的根義覺寤之道，由於睡眠皆悉忘失。所以藉由《警寤本生》勸勉修行人精勤自勵、晝夜不息，前夜、中夜、後夜慕學修行。同時提倡經行法門，因為經行具有五種功德，詳如注釋。除了可以不動干戈，以一人之力感化卻退五百盜賊外，最殊勝者乃是經行警寤之人可以速得禪定，進而漏盡意解，可達究竟涅槃。
一組撲朔迷離的偈頌，引發筆者探索個中的內涵。經由巴利語原典及注釋了解頌文的意義，透過不同語文比對和二手資料的輔助，從中了解到翻譯之不易，藉此也學習到如何以相關資料來佐證所持之論。於查證不同的資料中，發現詮釋者可能有相異的觀點，解釋意義應無損於經文原始的蘊涵，才能幫助讀者了解原文的意思，進而得到助益。筆者也因收集本篇故事中蓮花色的相關資料時，對其不可思議的身世感到驚異不解。後來把蓮花色一生中的每一段經歷分開來，當作獨立的事件，猶如分段生死般，分成一期一期的生命來看時，則覺得不足為奇了。推而知之，六道的眾生面對自己生命中的種種遭遇，即使多麼地光怪陸離，可能感到不明所以、或者是無可奈何甚或無動於衷。但視眾生皆為如母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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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到每一個有情都與我們產生或深或廣的因緣時，必能提昇個人的視野與心量，要具足此種圓滿的智慧，有賴於時時刻刻，不分初、中、後夜念念都能分明、覺醒、警寤，為了達到這個境界，可以借助勤修經行法門，這是《警寤本生》給予的一些啟發。
The Jātaka-together with its commentary being Tales of the anterior births of Gotama Buddha, for the first time edited in the original Pali by V. Fausböll, Vol Ⅲ, （Oxford: Pali Text Society, reprinted 1990）
Jātakaṭṭhakathā Khuddakanikāye tatiyo bhāgo-Devanāgarī edition of the Pali text of the chaṭṭha saṇgāyana（India: published by Vipassana Research Institute; Taipei: co-published, printed and donated by The Corporate Body of the Buddha Educational Foundation, first edition, 1998）
The Jātaka or Stories of the buddha's former births, translated from the Pali by various hands,under the editorship of Professor E. B. Cowell, Vol Ⅲ, translated by H. T. Francis, M.A. and R. A. Neil, M.A.,（London and Boston: published by The Pali Text Society, London, reprinted 1973）
Buddhist Stories from the Dhammapada Commentary Part IV, translated by E. W. Burlingame（Kandy, Sri Lanka: Buddhist Publication Society , 1988）
The Middle Length Discourses of the Buddha-A new Translation of the Majjhima Nikāya-Translated from the Pali, Original Translation by Bhikkhu Ñānamoli, translation edited and revised by Bhikkhu Bodhi,（Kandy, Sri Lanka: Buddhist Publication Society）
光碟版Pali Text Society's new Tipitaka CD-ROM' Palitext Version 1.0'（Bangkok: Dhammakaya Foundation, 1996）
Dictionary of Pāli Proper Names, by G. P. Malalasekera, D. Litt., Ph. D., M.A. O.B.E. Vol. 1. pp. 418～420（London and Boston: The Pali Text Society, 1974）
T. W. Rhys Davids．William Stede合編（Delhi: Motilal Banarsidass Publishers, reprint 1997）
Gregory Schopen, Austin: If You Can’t Remember, How to Make It Up: Some Monastic Rules for Redacting Canonical Texts（Indica et Tibetica．30, Bauddhavidyāsudhākaraḥ,studies in Honour of Heinz Bechert on the Occasion of His 65th Birthday, edited by Petra Kieffer-Pülz and Jens-Uwe Hartmann）
《國譯一切經印度撰述部．本緣部十》（岩野真雄編輯，東京：大東出版社，1971年改訂）
水野弘元著《パ一リ語辭典－付．パ一リ語略文法》（東京：春秋社，1975年二訂三刷）
加地哲定著．劉衛星譯《中國佛教文學》（高雄：佛光出版社，1993年7月初版一刷）
《大正藏》世樺版：第1冊、第2冊、第3冊、第4冊、第12冊
鍾惺伯敬撰《首楞嚴經如說》（參《卍續藏》第13冊；《嘉興藏》第34冊）
演培法師撰《俱舍論頌講記》上冊（臺北：天華出版公司，1989年二版）
高明道撰《蟻垤經初探》（《中華學報》第4期，臺北：中華佛學研究所，1991）
零點撰《巴利藏簡介》《法光雜誌》第44期（臺北：財團法人法光文教基金會，1993年5月出刊）
賀云撰《略談巴利語》《法光雜誌》第92期（臺北：財團法人法光文教基金會，1997年5月出刊）
聖嚴法師著《聖者的故事．蓮花色尼》（《法鼓全集》第5輯，第7冊，臺北：法鼓文化公司，1999年12月二版一刷）
[1] 巴利經典的名稱為Tipiṭaka即三藏，包括律藏（Vinaya-Piṭaka）、經藏（Sutta-Piṭaka）與論藏（Abhidhamma-Piṭaka），現存的巴利藏也包括了藏外典籍。其中經藏由五個部份組成，即長部（Dīgha Nikāya）、中部（Majjhima Nikāya）、相應部（Saṃyutta Nikāya）、增支部（Avguttara Nikāya）及小部（Khuddaka Nikāya）。小部收有十五種不同性質的經典，其中的第十種即為本生經（Jātaka），記載著過去生中佛陀在菩薩位時歷劫修行的故事。（參零點撰《巴利藏簡介》《法光雜誌》第44期第2版，1993年5月出刊，臺北：財團法人法光文教基金會）
[2] Jātakaṭṭhakathā《本生經注》乃丹麥學者豪斯貝爾（Fausböll, Michael Viggo）由1849年起轉寫本生經，費時二十年（1877～1897）之力，收集錫蘭、緬甸各處之巴利語本生經寫本，詳校、匯集成五冊（十單元）則花了十年才出版。〔參The Jātaka or Stories of the buddha's former births, under the editorship of Professor E. B. Cowell, Vol Ⅲ, translated by H. T. Francis, M.A. and R. A. Neil, M.A., p. 243～244（London and Boston: published by The Pali Text Society, London, reprinted 1973）扉頁的譯者群之獻詞及The Jātaka-together with its commentary being Tales of the anterior births of Gotama Buddha, for the first time edited in the original Pali by V. Fausböll, Vol I,（London: Messrs. Luzac & Company, published for the Pali Text Society, 1962）V. Fausböll（豪斯貝爾）所寫的Preliminary Remarks〕
[3] Jātakaṭṭhakathā所收的五百四十七種本生故事中，與梵文及漢譯內容相同者，不過一百六十種，其他則唯本書獨有。
[4] 參《南傳大藏經。初刊關係者高楠博士功績記念會纂譯》卷32，pp. 406～410（東京：大正新修大藏經刊行會發行，1977年再刊二刷）
[5] 參《漢譯南傳大藏經》冊35，pp. 248～251（高雄：元亨寺妙林出版社發行，1995年初版）
[6] 最後一首為讚偈，僅是肯定而重述前六首的旨意。前六首自成一個系列，探討同樣的概念。
[7] 在巴利藏本生經的原文中，《警寤本生》是由七首偈頌組成，若不透過注釋，簡直無法了解其中義趣。筆者認同英譯本的用詞riddle，亦判其為謎語。此乃參考高明道撰《蟻垤經初探》（《中華學報》第4期，頁29～74，臺北：中華佛學研究所，1991），該文對於謎語、顯喻、隱喻或密說等，作了一番探索並且論述。
[8] 「巴利」（Pāli）一語原是「聖典」之意，並非指其所記載的文字名為「巴利語」。巴利語屬於印歐語系，印伊（印度、伊朗）語族，中期印度亞利安語（總稱Prākrit語）的一種方言。現今流行於錫蘭、緬甸、泰國、高棉、寮國等南亞地區的南傳佛教聖典所使用的語言，是屬於Prākrit語的一種。在西元前六世紀至西元十一世紀時它是被印度亞利安人所使用的民眾語。與被稱為雅語的古代亞利安語──古典梵語相比較，後者是根據《巴你尼》（PāNini）文法完成的人工語、標準語；前者是自然語、俗語。所謂巴利語經典是屬於此種語言範圍的經典，此聖典隨其所弘傳的國土而被音譯、書寫成當地的文字。此語被稱為巴利語是十二世紀以後的事。佛陀時代並沒有書寫的經典，教法是靠師弟間口傳心授保存下來。巴利語的發展約可劃分為四期：（一）聖典古偈頌中的巴利語，約至西元前三世紀止。保留了許多與吠陀語共通的語形。（二）聖典散文中的巴利語，約至西元前一百年為止。文章流暢自然、內容合於文法、優美而深刻。（三）聖典的注釋書、教理綱要書、史書等，以五、六世紀為主，前後約數百年，文章簡練暢達。（四）後世各種文獻的巴利語，約從十世紀到現在。以錫蘭為中心，傳至緬甸、泰國等地。時代與地域與早期的巴利語已相去甚遠，且受梵文化影響已失原貌。（參賀云的《略談巴利語》及零點的《巴利藏簡介》，前者刊於《法光雜誌》第92期第2版，1997年5月出刊; 後者同上注1）
[9] The Jātaka-together with its commentary being Tales of the anterior births of Gotama Buddha, for the first time edited in the original Pali by V. Fausböll, Vol Ⅲ, pp. 403～405（Oxford: Pali Text Society, reprinted 1990）筆者以此版本與法身寺光碟版Pali Text Society's new Tipitaka CD-ROM' Palitext Version 1.0'（Bangkok: Dhammakaya Foundation, 1996）比對，發現兩者有些出入。除了後者從第二個偈頌一直到第六個偈頌的頌文包括注解，即第404頁之三分之二頁全缺外，僅前者的vilumpāmā，後者作vilupāmā; 前者的vutte後者為vute，其餘皆能吻合。
[10] 參Jātakaṭṭhakathā Khuddakanikāye tatiyo bhāgo-Devanāgarī edition of the Pali text of the chaṭṭha saṇgāyana, pp. 356～358（India: published by Vipassana Research Institute; Taipei: co-published, printed and donated by The Corporate Body of the Buddha Educational Foundation, first edition, 1998）在與拉丁字母轉寫體注釋本比對時，此本簡稱為D本。
[11] 參The Jātaka or Stories of the buddha's former births, translated from the Pali by various hands, under the editorship of Professor E. B. Cowell, Vol Ⅲ, translated by H. T. Francis, M.A. and R. A. Neil, M.A., pp. 243～244（London and Boston: published by The Pali Text Society, London, reprinted 1973）
[12] 在《大正藏．本生經》中雖未發現與本篇相同的漢譯，但在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的《出曜經》卷17的《惟念品》第十六中（參T 4.212.700a1-18），發現有一則故事雖不甚相同，但偈頌內容雷同的部份經文，引用來作為比對頌文的參考。
[13] 參照《國譯一切經印度撰述部．本緣部十》p. 320（岩野真雄編輯，東京：大東出版社，1971年改訂）
[14] T. W. Rhys Davids．William Stede合編（Delhi: Motilal Banarsidass Publishers, reprint 1997）
[15] 漢譯（一）表《大正藏》中的相關譯文。
[16] 日譯（一）表《國譯一切經》中的相關譯文。
[17] 漢譯（二）表《南傳大藏經》的相關漢譯。
[18] 日譯（二）表《南傳大藏經》的相關日譯。
[19] 感謝高明道老師指出這個原則，解了筆者之惑。
[20] 參閱賀云的《略談巴利語》。
[21] 參閱加地哲定著．劉衛星譯《中國佛教文學》頁11。（高雄：佛光出版社，1993年7月初版一刷）
[22] 此處以覺醒和睡眠互相襯托法義，意謂修行之人校計思惟，晝夜歎譽覺寤之德；慢惰不覺之人則自歎說睡眠之要。
[23] 意謂預流果，即初果，去凡夫位入聖道法流，斷三界見惑入道者流之類。若查閱The Middle Length Discourses of the Buddha-A new Translation of the Majjhima Nikāya-Translated from the Pali, Original Translation by Bhikkhu Ñānamoli, Translation Edited and Revised by Bhikkhu Bodhi, p. 42（Kandy, Sri Lanka: Buddhist Publication Society）則有詳細的解說：“the path of stream-entry, has the task of eradicating the grossest three fetters: personality view, i.e., the view of a self among the five aggregates; doubt in the Buddha and his teaching; and adherence to external rules and observances, either ritualistic or ascetic, in the belief that they can bring purification. When the disciple realises the fruit of this path he becomes a stream-enterer（sotāpanna）, who has entered the ‘stream’ of the Noble Eightfold Path that will carry him irreversibly to Nibbāna. The stream-enter is bound to reach final liberation in a maximum of seven more births, which all occur either in the human world or in the heavenly realms.” 亦可參考《雜阿含經》卷29：「斷三結謂：身見、戒取、疑。斷此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T. 2. 210b-3～b-1）
[24] D本為pañca sakaṭasatāni.
[25] D本為khādanīyabhojanīyam, Pali-English Dictionary 作khādaniyabhojaniyam.
[26] D本為upagacchi.
[27] 泛指數目很多，用法猶如中文的百姓、百般、百思不解等。
[28] 在《出曜經》卷27提到經行之人獲五種功德：一者堪任遠行、二者多力、三者所可食噉自然消化、四者無病、五者經行之人速得禪定。（參T 4.212.755a14-16）
[29] D本為vilumpitukāmā pañcasatā corā nānāvudhāni.
[30] D本為gahitagahitā pāsāṇamuggarādayo.
[31] D本無bho.
[32] D本無si.
[33] D本為kareyyāsīti vatvā.
[34] 根據英譯本之解題為“How an ascetic kept vigil at nights.”（參The Jātaka or Stories of the buddha’s former births, under the editorship of Professor E. B. Cowell, Vol Ⅲ, Contents p. XVI）但經文中並未詳細說明如何徹夜不眠的方法，只在此處提到於前、中、後三分不停地經行。若參The Middle Length Discourses of the Buddha, pp. 365、462、574、875、994，皆引用佛陀教授如何警寤──How is a noble disciple devoted to wakefulness?──的同一方法即“during the day, while walking back and forth and sitting, a noble disciple purifies his mind of obstructive states. In the first watch of the night, while walking back and forth and sitting, he purifies his mind of obstructive states. In the middle watch of the night he lies down on the right side in the lion’s pose with one foot overlapping the other, mindful and fully aware, after noting in his mind the time for rising. After rising, in the third watch of the night, while walking back and forth and sitting, he purifies his mind of obstructive states. hat is how a noble disciple is devoted to wakefulness.”就是在白天來回經行且於禪坐時，清淨自心、淨除蓋障。在夜前分，來回經行且於禪坐時，清淨自心、淨除蓋障。在夜中分時，以獅子臥式右側躺下，一足疊於於另一足上。念念分明直至起身。在夜後分，來回經行且於禪坐時，清淨自心、淨除蓋障。
[35] D本為chaḍḍitapāsāṇamuggarādayo.
[36] D本為jīvitaṃ，參Pali-English Dictionary, p. 285a作jīvitaṃ.
[37] D本為akaṃsu，意謂：「他們作過了」。
[38] D本為tamatthaṃ.
[39] D本為tvaṃyeva.
[40] D本為visesaṃ guṇaṃ.
[41] D本為kārente.
[42] D本為takkasilāyaṃ.
[43] D本為na cirasseva.
[44] 由Gregory Schopen, Austin 的If You Can't Remember, How to Make It Up: Some Monastic Rules for Redacting Canonical Texts（Indica et Tibetica．30, Bauddhavidyāsudhākaraḥ, studies in Honour of Heinz Bechert on the Occasion of His 65th Birthday, edited by Petra Kieffer-Pülz and Jens-Uwe Hartmann）的考證：優婆離長老曾問佛陀，如因記憶力薄弱，記不得佛陀教說的相關人名、地名時該如何？佛陀指示如有關於過去的故事，地名取Varaṇāsī（波羅奈）；國王名取Brahmadatta（梵施王）。因此在巴利語本生經中提到梵施王時，在故事中不具有實際的關係。又根據明鍾惺伯敬撰《首楞嚴經如說》「佛在某處與某等俱，云何問答乃至信受奉行，結集通例也。」（參考卍續．13.286.385c13-14; J.34.307.433a15-16）
[45] D本為nibbattarukkhadevatā tussitvā rukkhaviṭape，意謂：「有一位長於樹中的天神，為其感到歡欣，站在樹枝上。」
[46] D本為kodha.
[47] D本為mametaṃ.
[48] D本為etaṃ mayā puṭṭhaṃ pañhaṃ.
[49] D本為byākarituṃ.
[50] D本為saṃyamoti.
[51] D本後加imā gāthā āha.
[52] D本為navavidhaṃ lokuttaradhammaṃ na pajānanti.
[53] 根據日譯《南傳大藏經．不寢番本生物語》注1「勝れし法とは九種の出世間法即ち四向四果及び涅槃の九法を言ふ」參上注4，p. 410. navavidhalokuttara-dhammaṃ是巴利專有術語，指四向四果及涅槃（cf. Buddhist Dictionary, by Nyanatiloka, BPS, p. 107, ‘LOKUTTARA’一條）。
[54] D本為supantesu.
[55] D本為niddiṭṭhadiyaḍḍhasahassatavhālobhasaṅkhāto。句中diyaḍḍha若為dutiya-aḍḍha意謂一個半，於此處則難理解。
[56] D本為navaāghātavatthusamuṭṭhāno.
[57] D本為vatthūsu aññāṇabhūtā. 參Pali-English Dictionary, p. 14b作aññāṇa-.
[58] 同前之注，padasatena 意謂百句，表句子數目之多。
[59] 八苦（出《涅槃經》卷12）指：一.生苦、二.老苦、三.病苦、四.死苦、五.愛別離苦、六.怨憎會苦、七.求不得苦、八.五盛陰苦。（見T. 12.374.435a3-5）
[60] D本為sabbapadesu.
[61] D本為bhaddakaṃ katvā tvaM，意謂：「好啊！善哉！你（解說了這個偈頌）」。
[62] D本為dhammadesanaṃ.
[63] D本為devadhItā，意謂「女神」。
[64] D本為pana ahameva ahosi’ti
[65] 關於蓮花色的行跡，筆者首先查閱Dictionary of Pāli Proper Names by G. P. Malalasekera, D. Litt., Ph. D., M.A.（Lond.）O.B.E. Vol. 1. pp. 418～420（London and Boston: The Pali Text Society, London, 1974）其中提到蓮花色是佛陀兩大女弟子之一，精通神變。佛陀曾在僧團前聲稱蓮花色為女眾中的神通第一。曾化作轉輪聖王領先眾人晉見佛陀。另外再參考Buddhist Stories from the Dhammapada Commentary Part IV Translated by E. W. Burlingame（Kandy, Sri Lanka: Buddhist Publication Society, 1988）內提到久遠劫以前，蓮花色因向蓮花上佛祈願、供養而轉生成為銀行家的膚色如青蓮花心之女兒，其父恐其得罪眾多的追求者，為其準備豐富的供養品，勸勉蓮花色出家為尼。後證悟阿羅漢果，卻由於美貌遭人蹂躪，佛陀因而請Kosala（喬薩羅國）的Pasenadi（波斯匿王）於城中為女眾僧團設立安居處，以免於暴力強侵，毀了修行之路。再參考聖嚴法師的《聖者的故事．蓮花色尼》頁131～165（《法鼓全集》第5輯，第7冊，臺北：法鼓文化公司，1999年12月二版一刷）從《四分律》、《根本說一切有部律》、《僧祇律》以及《鼻奈耶》等諸部律典收集豐富的內容，以文學式筆法描寫蓮花色尼的生平事跡，詳細敘述蓮花色的生世：因為蓮花色的母親分佔了她的第一任丈夫；女兒與她共嫁第二個丈夫。有一段問答的偈頌說明個中屈折離奇的因緣：「妳這花容月貌美人，對於三寶深信虔敬。所抱的男孩多端正，請問是妳的什麼親？」「好心的婆羅門請聽：這是我的同胞之弟，也是我的胞兄所生，我的丈夫是他哥哥，但我也是此兒母親，他的生父是我繼父，繼父作了我的丈夫，聖者慈悲告訴了我。」蓮花色遭遇到這一亂倫的婚姻關係，作者認為「蓮花色的本性，卻是一個最最知恥的女人。……在俗之際，她是一個浪漫風流的風塵女人；出家之後，卻是個持律謹嚴的頭陀行者。……蓮花色是聖比丘尼中的神通第一，但她卻死於提婆達多之手。」雖然《聖者的故事．蓮花色尼》對於蓮花色出家因緣所述的與前兩文甚不相同，根據作者之跋：「既是一篇聖者的傳記，內容和事實，都是有根據有出處的，筆者絕不敢妄加一事，這是可對讀者負責的。」以作者如此慎重的態度，所以筆者也引用來補充說明蓮花色的生平經歷。
[66] 見T 4.212.611a5-6.
[67] 參T 4.212.611a6-14.
[68] 參T 4.212.655c18-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