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佛學學報第16期 (p347-399): (民國92年),臺北:中華佛學研究所,http://www.chibs.edu.tw
Chung-Hwa Buddhist Journal, No. 16, (2003)
Taipei: The Chung-Hwa Institute of Buddhist Studies
ISSN: 1017-7132

《現觀莊嚴論》綱要書

──《八事七十義》之譯注研究


廖本聖,顙凌格西
中華佛學研究所助理研究員,中華佛學研究所兼任研究助理




p. 347

提要

《般若波羅蜜多經》包含「深觀」(甚深的空性見解)及「廣行」(廣大的修道次第)二大部分。其中,闡釋《般若經》之甚深空性見解的代表作,是龍樹菩薩的《中論》;闡釋《般若經》之廣大修道次第的代表作,則是彌勒菩薩的《現觀莊嚴論》。而《八事七十義》可以說是《現觀莊嚴論》的綱要書;它將《現觀莊嚴論》當中的八個主題(三智、四加行、法身)及其支分義,配合根本頌,透過定義、分類、界限等方式,清楚扼要地勾勒出《般若波羅蜜多經》當中的廣大修道次第,讓有志於修學大乘佛法的行者有所依循。

在西藏格魯派當中,題名為「八事七十義」的著作不只一部,本文所要處理的是至尊.法幢所著的《至尊.法幢的無垢口傳:抉擇〈現觀莊嚴論〉的主題──八事七十義──的妙法》,而這部論也是格魯派三大寺當中的色拉寺伽僧院及甘丹寺強孜僧院這二個僧院所共同使用的教科書,因此其重要性可見一斑。

關鍵詞: 1.《現觀莊嚴論》  2.《八事七十義》  3.三智  4.四加行  5.法身  6.至尊.法幢



p. 348

【目次】

一、前言

二、至尊.法幢的簡要傳記

三、文獻來源

四、譯注體例

五、譯注研究

(一)「八門廣說」、「六門中說」、「三門略說」

(二)《現觀莊嚴論》以瑜伽行中觀自續派的宗義為依據

(三)品與品之間的關聯性

六、《八事七十義》的譯注

(一)總說能詮「般若波羅蜜多」的八品及所詮的八事

(二)別說七十義

1.解說能詮「遍智」的十義

2.解說能詮「道智」的十一義

3.解說能詮「基智」的九義

4.解說能詮「圓滿眾相加行」的十一義

5.解說能詮「至頂加行」的八義

6.解說能詮「漸次加行」的十三義

7.解說能詮「剎那加行」的四義

8.解說能詮「果法身」的四義

七、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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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言

至尊.法幢(藏 rJe btsun CHos kyi rgyal mtshan)[1]  在其著作《闡明〈現觀莊嚴論〉之注釋 [2]  及二部注疏 [3]  之難處的善說:賢緣龍王遊戲海》(以下簡稱《遊戲海》) [4]  當中提到,解釋《般若波羅蜜多經》密意的有龍樹怙主及至尊慈氏怙主(即彌勒菩薩)這二大車軌的解釋方式。而宗喀巴大師在《善說金鬘》(藏 Legsbshad gser gyi phreng ba)當中也說過:「『六理聚論』 [5]  直接說明空性義(深觀);而《現觀莊嚴論》在解說空性時,則是間接說明所化機的心相續中現觀生起的次第(廣行)。因此,有至尊慈氏及龍樹這二種解釋《般若波羅蜜多經》的軌理。」 [6]  另外,在「慈氏五論」(藏 Byams chos sde lnga)當中,解釋經義的方式可以分為二類:1. 直示(藏 dngos bstan)──空性的次第──及2. 隱義(藏 sbas don)──現觀的次第。其中,屬於1. 的有四部:《大乘經莊嚴論》、《辨法法性論》、《辨中邊論》、《大乘上續論》(即《寶性論》)。屬於2. 的只有一部:《現觀莊嚴論》。其中,《大乘經莊嚴論》、《辨法法性論》、《辨中邊論》這三部,主要是針對許多尚未成為能接受圓滿甚深義之法器的大乘種姓所化機,透過第三轉法輪所說的唯識之理來為他們解說《般若波羅蜜多經》的直示──空性的次第;《大乘上續論》則是為了攝受根器殊勝的大乘種姓所化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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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如龍樹怙主所解釋的中觀之理──一切法無實有及已離一切戲論邊 [7]  的勝義諦──來說明《般若波羅蜜多經》的直示──空性的次第;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此論在解釋《如來藏經》時,其密意與廣、中、略三部《般若波羅蜜多經》是完全一致的。而《現觀莊嚴論》則是在直示《般若波羅蜜多經》的核心要義 [8]  的同時,間接說明所化弟子心相續當中生起現觀之理的次第,這就像埋在地底下的寶藏一般,難以被人發現,但若能發現,將極有利益,至尊慈氏看到這點,為了清楚說明這個現觀次第,因此造了這部猶如藏寶圖的《〈般若波羅蜜多〉教授論:現觀莊嚴》。 [9]

眾所皆知,西藏格魯派三大寺(藏 dGe lugs pa'i gdan sa gsum)──色拉(藏 Se ra)、哲蚌(藏 'Bras spungs)、甘丹(藏 dGa' ldan)──僧眾的修學內容為「五部大論」(藏 gzhung bka' pod lnga/ gzhung po ti lnga):法稱論師的《釋量論》(藏 TSHad ma rnam 'grel)、至尊慈氏的《現觀莊嚴論》(藏 mNGon rtogs rgyan)、月稱論師的《入中論》(藏 dBu ma la 'jug pa)、世親阿闍黎的《阿毘達磨俱舍論》(藏 CHos mngon pa mdzod)、及功德光律師編纂的《律經》(藏 'Dulba'i mdo)。而在尚未進入「五部大論」的修學之前,必須先學一些基本課程:與《釋量論》及《阿毘達磨俱舍論》的主題相關的「攝類學」(藏 bsDus grva),其中,「狹義的攝類學」僅包含:小理路(藏 Rigs lam chung ngu)、中理路(藏 Rigs lam'bring)、大理路(藏 Rigslam chen po)三者,而「廣義的攝類學」除了前述三者之外,還包括心類學(藏 Blo rig)、因類學(藏 rTags rigs)這二門學科;與《釋量論》、《入中論》、《現觀莊嚴論》、《阿毘達磨俱舍論》均有關聯的「宗義」(藏 Grub mtha');與《現觀莊嚴論》直接相關的「八事七十義」(藏 dNGos brgyad don bdun cu)及「地道」(藏 Sa lam)。目前座落於南印度卡納塔克州(KarnatakaState)的格魯派三大寺當中的每一寺又分為二個僧院(藏 Grva tshang):位於畢拉固貝(Byllakuppe)的色拉寺伽僧院(藏 Byes grva tshang)、色拉寺昧僧院(藏 sMad grvatshang),以及位於艋構(Mundgod)的哲蚌寺洛色凌僧院(藏 Blo gsal gling grva tshang)、哲蚌寺果茫僧院(藏 sGo mang grva tshang)、甘丹寺強孜僧院(藏 Byang rtsegrva tshang)、甘丹寺夏孜僧院(藏 SHar rtse grva ts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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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色拉伽及甘丹強孜這二個僧院主要研讀至尊.法幢的著作;哲蚌洛色凌及甘丹夏孜這二個僧院主要研讀班千.福稱(藏 Paṇ chen bSod nams grags pa)的著作;哲蚌果茫僧院主要研讀袞千.蔣央協巴(藏 Kun mkhyen 'Jam dbyangs bzhad pa)的著作;色拉昧僧院主要研讀克主.根敦登巴塔傑(藏 mKHas grub dGe 'dun bstan pa dar rgyas)的著作。因此,本文所要處理的《至尊.法幢的無垢口傳:抉擇〈現觀莊嚴論〉的主題──八事七十義──的妙法》(bsTan bcos mngon par rtogs pa'i rgyan gyi brjod byadngos brgyad don bdun bcu nges par 'byed pa'i thabs dam pa rje btsun CHos kyirgyal mtshan gyi gsung rgyun dri ma med pa)(以下簡稱《八事七十義》)正是色拉伽及甘丹強孜這二個僧院所共同使用的教科書(藏 yig cha)。根據出身於甘丹強孜僧院的顙凌格西(藏 dGe bshes Zangs gling)的說法,研讀《八事七十義》主要在讓學習者對於《現觀莊嚴論》當中的內容先有一個全盤性的認識,因此這個階段的重點是「八事」及「七十義」的個別名相(藏 mtshon bya)的定義(藏 mtshan nyid)、同義詞(藏 don gcig)、分類(藏 dbye ba)及界限(藏 sa mtshams),而不在於每一個名相的詳細解說、名相與名相之間的關聯性、與廣、中、略三部《般若波羅蜜多經》的關聯性、破斥他宗(藏 gzhan lugs dgag pa)、安立自宗(藏 Rang lugsbzhag pa)、斷除諍論(藏 rtsod pa spong ba)……等等。至尊.法幢的《八事七十義》可以說是其另一部著作《遊戲海》的節錄本,因此在《八事七十義》當中不清楚的地方,可以從《遊戲海》找到進一步的說明。

二、至尊.法幢的簡要傳記 [10]

「至尊.法幢」於第八饒迥 [11]  的土 [12]  陰 [13]  牛 [14]  年──西元1469年──生於娘堆 [15]  ,父親名為「穹孜曩梭雖南佩」 [16]  ,母親名為「卓媽甭」 [17]  。在第九饒迥的木陽龍年──西元1544年──圓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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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六歲時,從法王「根敦竹巴」 [18]  跟前接受長壽灌頂。七歲時,從「內寧確傑.袞噶得雷仁千」 [19]  處接受優婆塞戒 [20]  ,法名為「法幢」。十三歲時,前往札什倫布寺 [21]  ,依止「班千.龍日嘉措」 [22]  及「袞千.確久悲桑」 [23]  等,聽聞修學「五部大論」 [24]  。二十三歲時,擔任札什倫布寺的糾察僧 [25]  。二十四歲時,前往前藏 [26]  ,於色拉寺 [27]  閉閱藏關 [28]  並修學《般若波羅蜜多經》;從「傑.謝饒顙波」 [29]  等處受近圓戒。 [30]  二十七歲時,前往後藏, [31]  轉動經咒法輪。四十三歲時,擔任「伽堪恩札倉」 [32]  的住持。五十五歲時,擔任「大孜仁千崗」 [33]  的住持。六十九歲時,升任色拉寺住持的法座,善弘講說、聽聞之規。七十三歲卸下住持職務之後,前往「大樂密咒城堡古寺」, [34]  而於七十六歲時,心識進入法界。 [35]  他的著作有:《〈現觀莊嚴論〉辨析:善說金鬘》 [36]  、《二莊嚴的總義:賢緣遊戲海》 [37]  、《辨了不了義的總義:折服謬論的寶鬘》 [38]  、《緣起總義:龍王遊戲海》、 [39]  《宗義建立》、 [40]  《滅除邪分別之甚深空性見解的論典:除惡見冥》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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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七函。他是色拉大乘洲 [42]  第十二代法座。

三、文獻來源

藏文本主要根據色拉寺伽僧院的木刻板(如〈七、附錄〉所示):bsTan bcos mngon par rtogspa'i rgyan gyi brjod bya dngos brgyad don bdun cu nges par 'byed pa'i thabs dampa rJe btsun CHos kyi rgyal mtshan gyi gsung rgyun dri ma med pa bzhugs so / /(《至尊.法幢的無垢口傳:抉擇〈現觀莊嚴論〉的主題──八事七十義──的妙法》),收於ツルティム.ケサン;小野田俊藏編,《セラ僧院教科書集──基礎課程──》(Textbooks of Se-raMonastery for the Primary Course of Studies),(京都:永田文昌堂,1985),頁72∼79。另參考甘丹寺強孜僧院的教科書:rJe btsun CHos kyi rgyal mtshan(至尊.法幢), Grub don sa gsum(《宗義、七十義、地道三種合刊》),(Mundgod:dGa' ldan byang rtse thos bsam nor gling grva tshang, India, 1999),頁45∼84。

四、譯注體例

1.筆者依文義重新分段、加上科判。

2.為便利讀者核對藏文原文,每段藏文(以Tib表示)均附上色拉寺伽僧院的木刻板:bsTan bcos mngon par rtogs pa'i rgyangyi brjod bya dngos brgyad don bdun cu nges par 'byed pa'i thabs dam pa rJebtsun CHos kyi rgyal mtshan gyi gsung rgyun dri ma med pa bzhugs so / /(《至尊.法幢的無垢口傳:抉擇〈現觀莊嚴論〉的主題──八事七十義──的妙法》)的起迄頁碼(page no.)、葉碼(foliono.)及行碼(lineno.)。葉片的正面,以a表示;葉片的背面,以b表示。例如:(Tib,p. 75, 8b/2∼p.76, 9a/6)表示藏文原文從第七十五頁第八葉片的背面第二行至第七十六頁第九葉片的正面第六行。

3.為便利讀者參閱法尊法師譯釋的《現觀莊嚴論略釋》(收於《現觀莊嚴論中八品七十義略解、現觀莊嚴論略釋、大乘修心七義論釋》,臺北:新文豐,民76,頁13∼87)的相關內容(以Chi表示),故亦列出對應的起迄頁碼(page no.)及行碼(line no.)。例如:(Chi, p. 58, l. 14∼p. 59, l.7)表示從第五十八頁第十四行至第五十九頁第七行。

4.藏文羅馬轉寫,根據 Wylie 羅馬轉寫系統;梵文羅馬轉寫,則參考荻原雲來編纂《漢譯對照梵和大辭典》(東京:講談社,1987)的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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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斜體羅馬轉寫,表示書名。

6.《現觀莊嚴論》的根本頌內容以「楷書體」表示,並附上對應的梵、藏羅馬轉寫。

7.八事七十義的每一個定義,均在腳注中附上對應的藏文羅馬轉寫,供讀者參考。

8.中文翻譯當中,圓括弧()內的文字,表筆者補充說明的文字。

9.中文翻譯當中,方括弧〔〕內的文字,表筆者為使前後文義連貫所加的文字。

10.等號(=)表示其前後二個術語「同義」。

五、譯注研究

(一)「八門廣說」、「六門中說」、「三門略說」

《現觀莊嚴論》解釋《般若波羅蜜多經》的方式,可以從為三方面來理解:(1)「八門廣說」,就是以能詮(藏 rjod byed)的八品(藏 skabs brgyad po)──一切相智品、道智品、基智品、圓滿一切相現觀品、頂現觀品、漸次現觀品、剎那證大菩提品、法身品──來說明所詮(藏 brjod bya)的八事(藏 dngos po brgyad)──一切相智、道智、基智、圓滿一切相加行、至頂加行、漸次加行、剎那證大菩提加行、法身果。而這八事就是至尊.法幢在《八事七十義》中所要說明的內容。(2)「六門中說」,就是依三智的本質、自在因(為對總的三智行相得自在,而總修三智行相)、自在果(對於總的三智行相,已得自在)、堅固因(為對個別的三智行相得堅固,而依次修習三智)、堅固果(對於個別的三智行相已得堅固)、三智的異熟果(法身果)等六項來說明。(3)「三門略說」,則是以境(三智)、行(四加行)、果(法身果)三個方面來說明。

總而言之,《現觀莊嚴論》就是在教導行者如何透過四種加行(能修之方便),修習三智的行相(所修的對境),而證得法身及其事業這個果;亦即從凡夫至成佛(轉凡夫心識為一切相智)這整個過程,均在這部論中闡釋無遺。

(二)《現觀莊嚴論》以瑜伽行中觀自續派的宗義為依據 [43]

根據蔣央協巴(藏 'Jam dbyangs bzhad pa)第二世貢却亟美汪波(藏 dKon mchog 'jigs med dbang po)的《宗義寶鬘》(藏 Grub mtha' rin po che'i phreng ba) [44]  對「中觀自續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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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 Svātantrika-mādhyamika,藏 dBu ma rang rgyudpa)所下的定義為:「就名言的範圍而言,諸法皆以自相存在的說無自性(=無實有)者。」 [45]  意思就是說:主張「就凡夫的認知層面(名言的範圍)來說,一切法皆以其特有的性質存在(以自相存在),但卻不是實有」的佛教宗派。而中觀自續派又分為二:瑜伽行中觀自續派(「不承認外境」這部分的主張與唯識宗相同的中觀自續派)及經部行中觀自續派(「外境由極微積聚而成」這部分的主張與經部宗相同的中觀自續派)。其中,「瑜伽行中觀自續派」(梵 Yogācāra-svātantrika-mādhyamika,藏 rNal 'byor spyod pa'i dbu ma rang rgyud pa)的定義為「主張有自證分而不承認外境的中觀宗」。 [46]  綜合上述的定義來看,瑜伽行中觀自續派認為:就像唯識宗(梵 Vijñāna-vādin,藏 Sems tsam pa,又稱「瑜伽行派」或「唯心宗」)所主張的,在夢境當中雖無離開夢識而獨立存在的外境,但卻彷彿有離開夢識而獨立存在的外境呈現出來,讓我們對它起貪、起瞋、產生種種苦樂,除非從夢境中醒來,否則這些外境對作夢的人來說,是非常真實的。同樣地,被實有執的無明大夢障蔽的凡夫,所見的外境也是如此,雖然這些外境事實上並非離開心識之外而獨立存在,但凡夫卻執為離開心識之外而獨立存在,而對這些外境起貪、瞋,造種種業,受種種果報。除非從這個無明大夢醒來,否則凡夫永遠不會知道這些外境與心識的本質是相同的、並不是離開心識之外而獨立存在的。從這個觀點來看,瑜伽行中觀自續派也與唯識宗一樣,不承認有「毘婆沙宗」(梵 Vaibhāṣika,藏 Bye brag smra ba)及「經部宗」(梵 Sautrāntika,藏 mDo sde pa)所主張的實有「無方分極微」(藏 rdulphran phyogs kyi cha med,無法再區分方向及部分的最微細的實有粒子),就像世親菩薩的《唯識二十論》所說的,如果外境是由實有的「無方分極微」所累積的話,則會陷入兩難的窘境,一是:若實有的「無方分極微」可以累積的話,那必然會有方向性及部分,如此一來,就和「無方分」(無法再區分方向及部分)這個主張相牴觸;其二:若真的有「無方分極微」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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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維持「無方分」這個主張,則當第一個極微的東面與第二個極微的西面碰觸的同時,亦會和第二個極微西面以外的其他面向接觸,結果是這二個極微會完全重合在一起。如此一來,即使有像須彌山這麼多的極微累積在一起,其總合還是等於一個極微的量。 [47]  因此,可以得到一個結論就是:外境並不是由「無方分極微」所累積的,而是由心識所變現出來的。

一旦了解心識與外境並非不同性質或毫無關聯的──能取、所取異質空 [48]  ──這點時,就是了解了「粗品的空性」(藏 stong nyid rags pa)或「粗品的法無我」(藏 chos kyibdag med rags pa)或「粗品的所知障」(藏 shes sgrib rags pa)。若更進一步了解到連心識本身也是無自性(無實有)的話,就是通達「細品的空性」(藏 stong nyid phra mo)或「細品的法無我」(藏 chos kyibdag med phra mo)或「細品的所知障」(藏 shes sgrib phra mo)。因此,了解「粗品的空性」或「粗品的法無我」(這點和唯識宗主張的空性相同)的智慧,是執「外境是獨立存在於心識之外,外境與心識二者性質不同」(能取、所取異質)這種想法(粗品的法我執=粗品的所知障)的正對治(藏 dngos gnyen);而了解「細品的空性」或「細品的法無我」(這才是瑜伽行中觀自續派所要主張的空性)的智慧,則是執「一切法有自性」(一切法實有)這種想法(細品的法我執=細品的所知障)的正對治。

至於此派對於「補特伽羅我執」(=人我執=煩惱障)及其正對治──補特伽羅無我(=人無我)──的主張,則和經部宗的主張相同,亦即將補特伽羅我執分為「粗品補特伽羅我執」(藏 gang zag gi bdag 'dzin rags pa)及「細品補特伽羅我執」(藏 gangzag gi bdag 'dzin phra mo)二種;其中,前者是「執補特伽羅為『常』、『一』、『自在』的想法」(藏 gang zag rtag gcig rang dbang can gyisgrub tu 'dzin pa);後者則是「執補特伽羅為『能獨立〔於五蘊之外〕之存在物質』的想法」(藏 gang zag rang rkya thub pa'i rdzas yoddu 'dzin pa)。而「粗品補特伽羅我執」的正對治,就是「否定(空掉)補特伽羅為『常』、『一』、『自在』」(藏 gang zag rtag gcig rang dbang canr gyisgrub pas stong pa,即:粗品補特伽羅無我);而「細品補特伽羅我執」的正對治,則是「否定(空掉)補特伽羅為『能獨立〔於五蘊之外〕之存在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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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 gang zag rang rkya thub pa'i rdzas yodkyis stong pa,即:細品補特伽羅無我)。

而這裡要釐清的一個觀念是,依據瑜伽行中觀自續派的宗義,《現觀莊嚴論》當中所說的「無我」(藏 bdag med)主要是指「細品補特伽羅無我」,這是聲聞乘的主要所證;「二空」(藏 gnyis stong)或「粗品的法無我」是獨覺乘的主要所證;「空性」(藏 stong nyid)或「細品的法無我」則是大乘的主要所證。

底下根據《宗義寶鬘》 [49]  製表,以便讓讀者清楚了解瑜伽行中觀自續派的思想在印度佛教四部宗義當中的地位:(見次頁)

(三)品與品之間的關聯性

《現觀莊嚴論》在解釋三智──一切相智、道智、基智──時,並不是順著「因果義的次第」(藏 rgyu 'bras don gyi rim pa)來說明,而是依著「解說的次第」(藏 bshadpa'i rim pa)來說明的。若依據「因果義的次第」來說明的話,理應先說明「基智」或「一切智」,亦即必須先修學共中士道(藏 skyes bu 'bring dang thun mong ba'i lam)的思想──通達四諦當中的無常等十六行相,如此才有能力進一步修學了知三乘道的「道智」,最後才能在所化機的心相續當中生起現觀「發心等十法」的「一切相智」。而《現觀莊嚴論》在解說「三智」時,不依「因果義的次第」(藏 rgyu 'bras don gyi rim pa)而依「解說的次第」(藏 bshadpa'i rim pa)先說明「一切相智」的原因:是為了讓所化機在看到一切相智的果報及其功德利益之後,生起熱切想要修學的動力之故。就像商人在看到買賣的利潤豐厚之後,會積極去從事買賣;農人在看到莊稼收成的利益之後,會努力從事耕耘一般。而在三智之後,解釋四種加行,這也是順著「解說的次第」來說明。

在三智之後,解釋四種加行的理由是:在前三品中,了解了三智的行相之後,必須藉由特定的加行來攝持所修的三智行相,而這又有賴於對加行的認識,因此在三智之後解釋四加行。而四加行中,先解釋「圓滿一切相加行」的理由為:要證得第七品當中對於三智行相已得堅固這個結果的「剎那加行」,須先有第六品當中為了對三智行相得到堅固的「漸次加行」;而漸次加行又有賴於第五品中對於三智行相已得自在這個結果的「至頂加行」;而至頂加行之先,須有第四品當中所說的為了對三智行相得自在的圓滿一切相加行。因此,在四加行當中,是順著「因果義的次第」來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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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別 認識論 印度佛教四宗及定義 分派、分派之定義及代表人物
大乘 有形象認識論 中觀宗(說無實有者)定義:主張沒有絲毫真實存在(實有)之法的宣說佛教宗義者。 分派 應成派定義:主張即使在名言中,諸法也不以自相存在的說無實有者。 佛護、月稱、寂天
自續派定義:主張在名言中,諸法皆以自相存在的說無實有者。 分派 經部行定義:不承認自證分,而主張外境以自相存在的中觀宗。 清辨
瑜伽行定義:主張有自證分,而不承認有外境的中觀宗。 分派 形象真實派(隨順真相派) 寂護、蓮華戒、聖解脫軍
形象虛為派(隨順假相派) 師子賢、釋迦慧、寶稱 分派 無垢派 主張一 心體心體絲毫不受無明習氣的垢穢所染污,所以稱為無垢派。 喇瓦巴
主張二 佛地已離無明,也沒有錯覺,所以稱為無垢派。
有垢派 主張一 心體受到無明習氣的垢穢所染污,所以稱為有垢派。 傑大里
主張二 佛地雖離無明,但仍有錯覺,所以稱為有垢派。
唯識宗(唯心宗/瑜伽行派)定義:主張依他起真實存在,而不承認外境的宣說佛教宗義者。 分派一 真相唯識真相唯識(有相唯識/形象真實)派定義:主張根識中所現的立體物象,就如同〔客體〕現象一般存在的唯識師。 陳那、護法、難陀 分派 能取所取等數派 釋迦慧
半卵對開派
摻雜無二派  
假相唯識(無相唯識/形象虛假)派定義:主張根識中所現的立體物象,不像〔客體〕現象一般存在的唯識師。 安慧 分派 無垢派 主張一 心體絲毫不受無明習氣的垢穢所染污,所以稱為無垢派。 寶作寂
主張二 佛地雖離無明,但仍有錯覺,所以稱為有垢派。
有垢派 主張一 心體受無明習氣的垢穢所染污,所以稱為有垢派。 法勝
主張二 佛地雖離無明,但仍有錯覺,所以稱為有垢派。
分派二 隨教行:尊奉無著的《瑜伽師地論》或《五部地論》的唯識宗  
隨理行  
小乘 經部宗(譬喻師)定義:主張自證分與外境二者真實存在的宣說小乘宗義者。 分派 隨教行:尊奉世親的《阿毘達磨俱舍論》的經部宗  
分派 隨理行:尊奉法稱的「七部量論」(《釋量論》、《量決定論》、《正理滴論》、《因滴論》、《觀相屬論》、《成他相續論》、《諍正理論》)的經部宗  
無形象認識論 毘婆沙宗(說分別部/說一切有部)定義:不承認自證分,而主張外境實有的宣說小乘宗義者。 分派 迦濕彌羅(西北印) 迦旃延尼子
日下(西印:西方犍陀羅師) 世友
中原(中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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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八事七十義》的譯注

             至尊•法幢吉祥賢所造

《至尊.法幢的無垢口傳:抉擇〈現觀莊嚴論〉的主題──八事七十義──的妙法》

             南無姑如滿足果喀呀!

            (梵 namo guru Mañjughoṣāya

             (意譯:敬禮尊重妙音!)

此處,關於所要解釋的《現觀莊嚴論》的主題──八事 [50]  七十義──方面。首先,在《現觀莊嚴論》的 「般若波羅蜜,以八事正說」(梵prajñāpāramitāṣṭābhiḥ padārthaiḥ samudīritā, [51]  藏/shes rab pha rolphyin pa ni/ /dngos po brgyad kyis yang dag bshad/)當中,「藉由三種特質而顯出殊勝的究竟聖智」就是「般若波羅蜜多」(藏 sher phyin)的定義。 [52]  它和「果般若波羅蜜多」(藏 'bras bu sher phyin)同義。「相智」(藏 rnam mkhyen) [53]  有法(藏 chos can),具有「三種特質」如下,(1)所依的殊勝:因為它只存在於佛聖者的心相續當中,(2)體性的殊勝:因為它是無二 [54]  的聖智,(3)已離所斷 [55]  的殊勝:因為它是諦實空 [56]  、猶如幻化。 [57]  其中,若以語詞能夠說明的觀點來區分的話,有四種:(1)本質般若波羅蜜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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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經教般若波羅蜜多、(3)道般若波羅蜜多、(4)果般若波羅蜜多; [58]  第一、例如空性,第二、例如廣、中、略三部《般若經》, [59]  第三、例如菩薩智,第四、例如相智。「藉由四種特質而顯出殊勝的究竟聖智」就是「果般若波羅蜜多」的定義。 [60]  「四種特質」,就是(1)所依的殊勝:因為它只存在於佛聖者的心相續當中,(2)體性的殊勝:因為它是聖智,(3)行相的殊勝:因為它是無二,(4)已離所斷的殊勝:因為它是諦實空、猶如幻化。本質般若波羅蜜多的界限:存在於一切法之上;經教般若波羅蜜多的界限:存在於未入道至佛地當中;道般若波羅蜜多的界限:存在於大乘資糧道 [61]  至相續後際 [62]  當中;果般若波羅蜜多的界限:唯存在於佛地。(Tib, p. 72, 1a∼2a/2; Chi, p. 18, ll. 10∼13)

(一)總說能詮「般若波羅蜜多」的八品及所詮的八事

第一品所詮的第一事:相智

在《現觀莊嚴論》的「遍相智」(梵 sarvākārajñatā,藏 rnam kun mkhyen nyid)中,「究竟現觀發心等十〔義〕的聖智」就是「相智」的定義。 [63]  它與「佛聖者心相續之智」(藏 sangsrgyas 'phags pa'i rgyud kyi mkhyen pa)同義。若予以區分,有二種:(1)了知一切所知行相的相智及(2)了知主要因果──七十義──的相智。界限:唯存在於佛地。(Tib, p. 72, 2a/2∼4; Chi, p. 18, l.15)



p. 361

第二品所詮的第二事:道智

在《現觀莊嚴論》的「道智」(梵 mārgajñatā,藏 lam shes nyid)中,「心相續當中具有〔道智〕自身的補特伽羅心相續當中,以現觀空性的般若所攝持的大乘聖者的現觀」就是「道智」 [64]  (藏 lam shes)的定義。 [65]  它與「大乘聖者之智」(藏 thegchen 'phags pa'i mkhyen pa)同義。若予以區分,有三種:(1)了知聲聞道的道智、 [66]  (2)了知獨覺道的道智 [67]  及(3)了知大乘道的道智。 [68]  界限:存在於大乘見道至佛地當中。(Tib,p. 72, 2a/4∼6;Chi, p. 18, l. 15)

第三品所詮的第三事:基智

在《現觀莊嚴論》的「次一切智性」(梵 tataḥ sarvajñatā,藏 de nas thams cad shes pa nyid)中,「心相續當中具有〔基智〕自身的補特伽羅心相續當中,以現觀無我(=細品補特伽羅無我)的般若所攝持、住於小乘 [69]  證悟種類的聖智」就是「基智」 [70]  (藏 gzhi shes)的定義。 [71]  它與「住於小乘證悟種類的聖者心相續之智」(藏 theg dman gyi rtogs rigs su gnas pa'i 'phags rgyud kyi mkhyen pa)同義。若予以區分,有四種:(1)接近果佛母 [72]  的基智、 [73]  (2)遠離果佛母的基智、 [74]  (3)不順品的基智 [75]  及(4)對治品的基智。 [76]  界限:存在於一切聖者的心相續當中。(Tib,p. 72, 2a/6∼2b/2;Chi, p. 18, l. 15)

第四品所詮的第四事:圓滿證一切相加行



p. 362

在《現觀莊嚴論》的「一切相現觀」(梵 sarvākārābhisaṁbodho,藏 rnam kun mngon rdzogs rtogs pa dang)中,「以總攝三智行相 [77]  而修習的般若所攝持的菩薩瑜伽」就是「圓滿證一切相加行」(藏 rnam rdzogs sbyor ba)的定義。 [78]  它與「菩薩智」(藏 byang semskyi mkhyen pa)同義。若予以區分,有一百七十三種。 [79]  界限:存在於大乘資糧道至相續後際當中。(Tib,p. 72, 2b/2∼4;Chi, p. 18, l. 15)

第五品所詮的第五事:至頂加行

在《現觀莊嚴論》的「至頂及」(梵 mūrdhaprāpto,藏 rtse mor phyin dang)當中,「以總修三智〔行相〕、超越大乘資糧道的般若所攝持的菩薩瑜伽」就是「至頂加行」(藏 rtse sbyor)的定義。 [80]  它與「趣入正行」(藏 'jug sgrub) [81]  同義。若予以區分,則有四種:(1)加行道頂加行、 [82]  (2)見道頂加行、 [83]  (3)修道頂加行 [84]  及(4)無間〔三摩地〕頂加行。 [85]  界限:存在於大乘加行道煖位至相續後際當中。(Tib, p. 72, 2b/4∼6; Chi, p. 18, l.15)

第六品所詮的第六事:漸次加行

在《現觀莊嚴論》的「漸次」(梵 anupūrvikaḥ,藏 mthar gyis pa) [86]  當中,「為了對於三智行相獲得堅固,而以依次修習三智行相的般若所攝持的菩薩瑜伽」就是「漸次加行」(藏 mthar gyi sbyor ba)的定義。 [87]  若予以區分,有十三種:六波羅蜜多的六種漸次加行、六隨念的六種漸次加行及一種體性無實有(藏 dngos med ngo bo ny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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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漸次加行(無性自性之漸次加行)。 [88]  界限:存在於大乘資糧道至相續後際當中。(Tib,p. 72, 2b/6∼p.73, 3a/1; Chi, p. 18, l. 15)

第七品所詮的第七事:剎那加行

在《現觀莊嚴論》的「剎那證菩提」(梵 ekakṣaṇābhisaṁbodho,藏 skadcid gcig mngon rdzogs byang chub)中,「對於三智行相已得堅固的究竟菩薩瑜伽」就是「剎那加行」 [89]  (藏 skad cig ma'isbyor ba)的定義。 [90]  它與「相續後際的聖智」(藏 rgyunmtha'i ye shes)同義。若予以區分,有四種:(1)異熟的剎那加行、 [91]  (2)非異熟的剎那加行、 [92]  (3)無相的剎那加行 [93]  及(4)無二的剎那加行。 [94]  界限:唯存在於相續後際。(Tib, p.73, 3a/1∼3;Chi, p. 18, l. 15)

第八品所詮的第八事:法身果

在《現觀莊嚴論》的「及法身為八」(梵 dharmakāyaśca te aṣṭadhā,藏 chos kyi sku dang de rnam brgyad)中,「透過修習能證得〔法身果〕自身的方便──三智行相──之力,所證得的究竟果報」就是「法身果」的定義。 [95]  它與「佛陀」(藏 sangs rgyas)同義。若予以區分,則有四種:(1)體性身、 [96]  (2)聖智法身、 [97]  (3)受用身、 [98]  (4)化身。 [99]  界限:唯存在於佛地。(Tib, p.73, 3a/3∼4;Chi, p. 18, l. 15)

(二)別說七十義

1. 解說能詮「遍智」的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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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義:在《現觀莊嚴論》的「發心與」(梵 cittotpāda,藏 sems bskyed pa dang)中,「與〔大乘世俗發心〕自身的助伴──為了利他而緣圓滿菩提的欲樂心所 [100]  ──相應而生,並住於大乘道入門 [101]  之道類 [102]  所顯的大乘 [103]  最勝〔第六〕意識心王 [104]  」就是「大乘世俗發心」(藏 theg chen kun rdzob sems bskyed)的定義。 [105]  其中,若由體性來區分的話,有二種:(1)發願心及(2)發行心。 [106]  若從譬喻、助伴、與法相順的觀點來區分,有二十二種:(1)如地之發心、(2)如金之發心、(3)如初月之發心、(4)如火之發心、(5)如寶藏之發心、(6)如寶源(寶礦)之發心、(7)如大海之發心、(8)如金剛之發心、(9)如山王之發心、(10)如藥之發心、(11)如善友(善知識)之發心、(12)如如意寶珠之發心、(13)如日之發心、(14)如美妙法歌之發心、(15)如國王之發心、(16)如庫藏之發心、(17)如大路之發心、(18)如車乘之發心、(19)如噴泉之發心、(20)如雅音之發心、(21)如流水之發心、(22)如雲之發心。因為在《現觀莊嚴論》有云:「如地金月火,藏寶源大海,金剛山藥友,如意寶日歌,王庫及大路,車乘與噴泉,雅聲河流雲,分二十二種。」界限:存在於大乘資糧道至佛地當中。(Tib,p. 73, 3a/4∼3b/2;Chi, p. 18, l. 19及p. 21, l. 8∼p. 22, l. 7)

第2義:在《現觀莊嚴論》的「教授與」(梵 avavādaśca,藏 gdams ngag d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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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說明證得大乘發心之目標(成佛)的方法的大乘語詞」就是「大乘教授」(藏 theg chen gyi gdams ngag)的定義。 [107]  其中,若從體性的觀點來區分的話,有二種:(1)大乘的傳授教授 [108]  及(2)大乘的隨說教授。 [109]  若從傳授方式的觀點來區分的話,有十種:(1)傳授「正行自身之體性」(二諦)的教授、(2)傳授「所緣境」──四諦──的教授、(3)傳授「所依」──三寶 [110]  ──的教授、(4)傳授「不耽著之精進」的教授、(5)傳授「完全不疲倦之精進」的教授、(6)傳授「完全攝持道」的精進、 [111]  (7)傳授「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及佛眼──的教授、(8)傳授「六神通」──神變通、天耳通、他心通、宿住隨念通、天眼通、漏盡通──的教授、(9)傳授「見道」的教授、(10)傳授「修道」的教授。因為在《現觀莊嚴論》有云: 「修行及諸諦,佛陀等三寶,不躭著不疲,周遍攝持道,五眼六通德,見道並修道,應知此即是,十教授體性。」界限:存在於未入道 [112]  至佛地當中。(Tib, p. 73, 3b/2∼7;Chi, p. 18, l. 19及p. 22, l. 8∼p. 23, l. 13)

第3義:在《現觀莊嚴論》的「四種抉擇分」(梵 nirvedhāṅgaṁ caturvidham,藏 nges 'byed yan lagrnam bzhi)中,「住於圓滿『順解脫分』 [113]  之後所生的現觀種類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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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諦現觀』 [114]  相隨順的大乘世間道」就是「大乘加行道」(藏 thegchen gyi sbyor lam)的定義。 [115]  它與「大乘順抉擇分」(藏 thegchen gyi nges 'byed cha mthun)同義。若予以區分,有四:大乘加行道煖位、頂位、忍位及世第一法。界限:唯存在於大乘加行道。(Tib, p. 73, 3b/7∼4a/2; Chi, p. 18, l. 19及p. 23, l. 14∼p. 26, l.5)

第4義:在《現觀莊嚴論》的 「正行之所依,謂法界自性」(梵 ādhāraḥ pratipatteśca dharmadhātusvabhāvakaḥ/,藏 /sgrub pa yi nirten gyur pa/ /chos kyi dbyings kyi rang bzhin dang/)中,「既是菩薩心相續當中的法性,亦是大乘正行的直接所依及基礎」就是「大乘正行的所依──自性住種姓 [116]  ──」(藏 heg chen sgrub pa'i rten rang bzhingnas rigs)的定義。 [117]  若予以區分,由十三能依法之正行,而可分為十三種法性。 [118]  又十三種正行如下:(1)∼(4)大乘四種順抉擇分及(5)大乘見道、(6)大乘修道這二者,為「六種通達之法」(即:六證法); [119]  以及(7)能治正行、 [120]  (8)能斷正行、 [121]  (9)彼等完全盡除的正行、 [122]  (10)具有悲愍的智慧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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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共於聲聞弟子的正行、(12)依次第行利他的正行、(13)聖智無功用轉(能毫不費力地生起利他的聖智)的正行。因為《現觀莊嚴論》有云: 「通達有六法,對治與斷除,彼等皆永盡,具智慧悲愍,不共諸弟子,利他漸次行,智無功用轉,所依名種姓。」界限:存在於大乘資糧道至相續後際當中。(Tib, p. 73, 4a/2∼6; Chi, p. 18, l. 19及p. 26, l. 6∼p. 27, l. 2)

第5義:在《現觀莊嚴論》的「諸所緣及」(梵 ālambanaṁ,藏 dmigs pa dag dang)中,「藉由大乘正行而斷除增益 [123]  的基礎」就是「大乘正行的所緣」(藏 thegchen sgrub pa'i dmigs pa)的定義。 [124]  它與「所知」(藏 shes bya)同義。其中,若予以區分,有十一種如下:(1)善、(2)不善、(3)無記、(4)世間者的五蘊、(5)出世間者的四靜慮、(6)有漏的五近取蘊、(7)無漏的四念住、(8)有為的三界、(9)無為的真如(=空性)、(10)共通的四靜慮、(11)不共的能仁十力。因為《現觀莊嚴論》有云: 「所緣一切法,此復為善等,若世間所知,及諸出世間,有漏無漏法,諸有為無為,若共弟子法,及佛不共法。」界限:存在於所有「成事」(gzhi grub) [125]  當中。(Tib, p. 73, 4a/6∼4b/3;Chi, p. 18, l. 20及p. 27, l. 3)

第6義:在《現觀莊嚴論》的「所為」(梵 samuddeśaḥ,藏 ched dang ni)中,「趣入所為的究竟果報」就是「大乘正行的所為」(藏 theg chen sgrub pa'i ched du bya ba)的定義。 [126]  它與「佛陀」同義。若予以區分,有三種如下:(1)心力大、 [127]  (2)能斷大、 [128]  (3)能證大。 [129]  因為《現觀莊嚴論》有云: 「勝諸有情心,及斷智為三,當知此三大,自覺所為事。」界限:唯存在於佛地。(Tib, p.73, 4b/3∼4;Chi, p. 18, l. 20及p. 27, l. 9)

第7義:在《現觀莊嚴論》的「甲鎧」(梵 sannāha=saṁnāha,藏 go cha)中,「想要在布施等每一個波羅蜜多當中,均具足地含攝〔布施等〕六〔波羅蜜多〕而修持,

p. 368

以此廣大意樂的作用所攝持的菩薩瑜伽」就是「甲鎧正行」(藏 go sgrub)的定義。 [130]  它與「菩薩智」(藏 byang semskyi mkhyen pa)同義。若予以區分,有三十六種如下:(1)∼(6)布施的六種甲鎧正行、(7)∼(12)持戒(尸羅)的六種甲鎧正行、(13)∼(18)忍辱的六種甲鎧正行、(19)∼(24)精進的六種甲鎧正行、(25)∼(30)靜慮(禪那)的六種甲鎧正行、(31)∼(36)般若的六種甲鎧正行。因為《現觀莊嚴論》有云: 「由彼等別別,皆攝施等六,故披甲修行,六六如經說。」界限:存在於大乘資糧道至相續後際當中。(Tib, p. 73, 4b/4∼7; Chi, p. 18, l. 20及p. 27, l. 14)

第8義:在《現觀莊嚴論》的「趣入事及」(梵 prasthitikriye,藏 'jug pa'i bya ba dang)中,「以精進為主而修持一切大乘因果法之加行的菩薩瑜伽」就是「趣入正行」(藏 'jugsgrub)的定義。 [131]  若予以區分,有九種如下:(1)趣入靜慮及無色界的正行, [132]  (2)趣入布施等六度的正行,(3)趣入見道、修道、無學道、勝進道的正行,(4)趣入慈〔悲、喜、捨〕等四無量心 [133]  的正行,(5)趣入具無所緣的正行,(6)趣入三輪清淨的正行,(7)趣入所為的正行,(8)趣入六神通的正行,(9)趣入一切相智性的正行。因為《現觀莊嚴論》有云: 「靜慮無色定,施等道慈等,成就無所得,三輪善清淨,所為及六通,於一切相智,能趣入正行,當知昇大乘。」界限:存在於大乘加行道煖位至相續後際當中。(Tib, p. 73, 4b/7∼p. 74, 5a/3; Chi, p. 18, l. 20及p. 27, l.20)

第9義:在《現觀莊嚴論》的「資糧」(梵saṁbhārāśca,藏tshogsni)中,「由廣大的二資糧攝持、勝出大乘加行道世第一法中品(含中品)以下階位,而能生〔資糧正行之〕自果──大菩提(佛果)──的菩薩瑜伽」就是「資糧正行」(藏tshogs sgr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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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定義。 [134]  其中,若予以區分,有十七種如下:(1)大悲的資糧正行、(2)布施的資糧正行、(3)持戒的資糧正行、(4)忍辱的資糧正行、(5)精進的資糧正行、(6)靜慮的資糧正行、(7)般若的資糧正行、(8)止(奢摩他)的資糧正行、(9)觀(毘婆舍那)的資糧正行、(10)止觀雙運道的資糧正行、(11)善巧方便的資糧正行、(12)聖智的資糧正行、 [135]  (13)福德的資糧正行、(14)道的資糧正行、(15)陀羅尼(總持)的資糧正行、(16)地的資糧正行、(17)對治的資糧正行。因為《現觀莊嚴論》有云: 「悲及施等六,並修止觀道,及以雙運道,諸善權方便,智福與諸道,陀羅尼十地,能對治當知,資糧行次第。」界限:存在於大乘加行道世第一法上品至相續後際當中。(Tib, p. 74, 5a/3∼7; Chi, p. 18, l.20及p.28, l. 7)

第10義:在《現觀莊嚴論》的「及出生,是佛遍相智」(梵 saniryāṇāḥ sarvākārajñatā muneḥ,藏 nges par 'byung bcas rnams/ /thub pa'i rnam kunmkhyen pa nyid/)中,「毫無疑問、決定能出生相智的淨地瑜伽」就是「出生正行」(藏 nges 'byung sgrub pa)的定義。 [136]  其中,若予以區分,有八種如下:(1)所為的出生正行、(2)平等性的出生正行、(3)成辦有情義利的出生正行、(4)不加功用、任運成就的出生正行、(5)超越常斷二邊的出生正行、(6)證得三乘義利的出生正行、(7)一切相智性的出生正行、(8)道之有境的出生正行。 [137]  因為《現觀莊嚴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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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云: 「所為及平等,利有情無用,超二邊出生,證得相出生,一切相智性,道有境出生,當知此八種,是出生正行。」界限:存在於三淨地(菩薩第八地至第十地)當中。(Tib, p. 74, 5a/7∼5b/3; Chi, p. 18, l. 20及p. 33, l.5)

2. 解說能詮「道智」的十一義

第11義:在《現觀莊嚴論》的 「令其隱闇等」(梵 dhyāmīkaraṇatādīni,藏 mog mog por byed lasogs dang)中,「由道智的因、體性、果三者任一所攝的大悲心攝持的殊勝功德」就是「道智的支分」(藏 lam shes kyi yan lag)的定義。 [138]  其中,若予以區分,有五種如下:(1)已離道智支分的障礙──增上我慢現前、(2)近取(親因)──大乘種姓已覺醒、(3)順緣(外緣)──發菩提心、(4)道智的本質、(5)道智的作用。因為《現觀莊嚴論》有云: 「調伏諸天故,放光令隱闇,境決定普遍,本性及事業。」界限:存在於大乘種姓已覺醒者(即:已生起大悲心者)至佛地當中。(Tib, p. 74, 5b/3∼6; Chi, p. 19, l. 6及p. 34, l. 3)

第12義:在《現觀莊嚴論》的「弟子」(梵 śiṣya,藏 slob ma)中,「由發心、向、通達空性的般若三者所攝持,為了隨順攝受具有聲聞種姓的所化機,而住於所應了知的現觀種類的大乘聖者之智」就是「了知聲聞道的道智」(藏nyan thos kyi lam shes pa'i lam shes)的定義。 [139]  它與「住於聲聞證悟種類的大乘聖者之智」(藏 nyanthos kyi rtogs rigs su gnas pa'i theg chen 'phags pa'i mkhyen pa)同義。其中,若予以區分,有二種如下:(1)菩薩聖者心相續中了知聲聞道的道智、(2)佛聖者心相續中了知聲聞道的道智。界限:存在於大乘見道至佛地當中。(Tib, p. 74, 5b/6∼6a/2; Chi, p. 19, l. 6及p. 34, l.10)

第13義:在《現觀莊嚴論》的 「麟喻道」(梵khaḍga-pathau ca yau,藏bse ru'i lam gang dang)中,「由三種特質(即發心、向、通達空性的般若)所攝持,為了隨順攝受具有獨覺種姓的所化機,而住於所應了知的現觀種類的大乘聖者之智」就是「了知獨覺道的道智」(藏 rang rgyal gyi lam shes pa'i lam shes)的定義。 [140]  它與「住於獨覺證悟種類的大乘聖者之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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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 rangrgyal gyi rtogs rigs su gnas pa'i theg chen 'phags pa'i mkhyen pa)同義。其中,若予以區分,有二種如下:(1)菩薩聖者心相續中了知獨覺道的道智、(2)佛聖者心相續中了知獨覺道的道智。界限:存在於大乘見道至佛地當中。(Tib, p. 74, 6a/2∼4; Chi, p. 19, l. 6及p. 35, l.12)

第14義:在《現觀莊嚴論》的 「此及他功德,大勝利見道」(梵 aihikāmutrikair guṇaiḥ mahānuśaṁso dṛgmārga,藏 'didang gzhan pa'i yon tan gyis/ /phan yon che ba mthong ba'i lam/)中,「心相續中具有〔大乘見道〕自身的補特伽羅心相續中,以現觀空性的般若所攝持的大乘諦現觀」就是「大乘見道」(藏theg chen gyi mthong lam)的定義。 [141]  其中,若予以區分,有三種如下:(1)大乘見道的根本智、(2)大乘見道的後得智、(3)不是前述二者的大乘見道。 [142]  界限:唯存在於大乘見道。(Tib, p.74, 6a/4∼6;Chi, p. 19, l. 6及p. 36, l. 14)

第15義:在《現觀莊嚴論》的 「作用」(梵 kāritram,藏 byed pa dang ni)中,「藉由修習能證得〔大乘修道的作用〕自身的方便──大乘修道──之力,所獲得的利益功德」就是「大乘修道的作用」(藏 theg chen gyi sgom lam gyi byedpa)的定義。 [143]  其中,若予以區分,有六種如下:(1)心能得到完全止息〔煩惱〕的自在狀態、(2)恭敬一切眾生、(3)戰勝煩惱、(4)完全不受痛苦的惱害所壓制、(5)具有成就菩提的能力、(6)修道位菩薩的身依所住過的任何地方,皆將成為佛塔。因為《現觀莊嚴論》有云: 「遍息敬一切,能勝諸煩惱,怨敵不能害,菩提供養依。」界限:存在於修行大乘修道的第二剎那至佛地當中。(Tib, p. 74, 6a/6∼6b/2; Chi, p. 19, l. 6及p. 37, l.15)

第16義:在《現觀莊嚴論》的 「勝解」(梵 adhimuktiśca,藏 mos pa dang)中,「信解佛母(=般若波羅蜜多)為三利之來源的大乘隨現觀」就是「大乘勝解修道」(藏 theg chen gyi mos pa sgom lam)的定義。 [144]  其中,若從根本(rtsa ba)的觀點來區分,有三種如下:(1)自利勝解修道、(2)二利勝解修道、(3)他利勝解修道。若從支分(yan lag)的觀點來區分,有九種:即前述三種的每一個又可分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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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下三品。若從支分的支分(nying lag)的觀點來區分,有二十七種:即前述九種的每一個又可分為上、中、下三品。因為《現觀莊嚴論》有云: 「勝解謂自利,俱利及利他;當知此三種,各有下中上,別別為三品;又以下下等,復各分為三,共二十七種。」界限:存在於初地至相續後際當中。(Tib, p. 74, 6b/2∼6;Chi, p. 19, l. 6及p. 38, l. 3)

第17義:在《現觀莊嚴論》的「讚事並稱揚」(梵 stuta-stobhita-śastitāḥ,藏 /bstod dang bkur dang bsngags pa dang/)中,「藉由修習能證得〔勝解修道的利益功德〕自身的方便──勝解修道──之力,所獲得的功德」就是「勝解修道的利益功德」(藏 mos pa sgom lam gyi phan yon)的定義。 [145]  其中,若區分的話,有二十七種:(1)九種讚美、(2)九種承事、(3)九種稱揚。因為《現觀莊嚴論》有云: 「般若波羅蜜,於諸勝解位,由三種九聚,讚事及稱揚。」界限:存在於已修習勝解修道的第二剎那至佛地當中。(Tib, p. 74, 6b/6∼p. 75, 7a/1; Chi, p. 19, l. 6及p. 38, l. 10)

第18義:在《現觀莊嚴論》的「廻向」(梵 pariṇāme,藏 bsngo dang)中,「能轉變自他任一善根為圓滿菩提之支分的有分別──聲音、意義容許混雜執持 [146]  ──的大乘隨現觀」就是「向修道」(藏bsngo ba sgom lam)的定義。 [147]  其中,若區分的話,有十二種:(1)具有「殊勝向」之名的向修道、(2)具有「無所緣行相」之名的向修道、(3)具有「不顛倒性相」之名的向修道、(4)具有「遠離」之名的向修道、(5)具有「憶念佛陀的福德本質」之名的向修道、(6)具有「善巧方便」之名的向修道、(7)具有「無相」之名的向修道、(8)具有「佛陀隨喜」之名的向修道、(9)具有「不繫於三界」之名的向修道、(10)具有「小向」之名的向修道、(11)具有「中向」之名的向修道、(12)具有「大向」之名的向修道。因為《現觀莊嚴論》有云: 「殊勝徧向,其作用最勝;無所得行相;不顛倒體性;遠離佛福品、自性念行境;有方便無相;諸佛所隨喜;不繫於三界;下中及上品,是餘三向,生大福為性。」界限:存在於初地至相續後際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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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b,p. 75, 7a/1∼6;Chi, p. 19, l. 7及p. 38, l. 14)

第19義: 在《現觀莊嚴論》的 「隨喜,無上作意等。」(梵 anumode ca manaskārāvanuttamau,藏 rjes su yi rang ba//yid la byed pa bla med dag/)中,「對於自他任一善根修習歡喜的有分別──聲音、意義容許混雜執持──的大乘隨現觀」就是「隨喜修道」(藏rjes su yi rang sgom lam)的定義。 [148]  其中,若區分的話,有二種:(1)對於自己的善根修習歡喜的隨喜修道、(2)對於他人的善根修習歡喜的隨喜修道。因為《現觀莊嚴論》有云: 「由方便無得,隨喜諸善根,是此中所說,修隨喜作意。」界限:存在於初地至相續後際當中。(Tib, p. 75, 7a/6∼7b/2;Chi, p. 19, l. 7及p. 39, l. 5)

第20義: 在《現觀莊嚴論》的「引發」(梵 nirhāraḥ,藏 sgrub dang)中,「能夠建立自己的所證──究竟證德之成就──的無漏大乘隨現觀」就是「引發修道」(藏 sgrub pa sgom lam)的定義。 [149]  它與「清淨修道」(藏 rnam dagsgom lam) [150]  同義。若區分的話,有五種:(1)以體性顯出差別的引發修道、(2)以殊勝果報顯出差別的引發修道、(3)以作業顯出差別的引發修道、(4)以暫時的功德顯出差別的引發修道、(5)大義利究竟功德及果地的引發修道。因為《現觀莊嚴論》有云:「此自性殊勝,一切無作行,立法不可得,是大義利性。」界限:存在於初地至十地當中。(Tib,p. 75, 7b/2∼4;Chi, p. 19, l. 7及p. 39, l. 10)

第21義: 在《現觀莊嚴論》的「『最清淨』,是名為修道,諸聰智菩薩,如是說道智。」(梵 śuddhiratyantamityayaṁ bhāvanāpathaḥ bodhisattvānāmiti vijñānāṁ mārgajñatoditā,藏 shin tu dag pa zhes/ /bya ba 'di ni sgompa'i lam/ /byang chub sems dpa' mkhas rnams kyi/ /lam shes nyid ni de 'drarbshad/)中,「能夠建立自己的所證 ──究竟斷德之成就──的無漏大乘隨現觀」就是「清淨修道」(藏 rnam dag sgom lam)的定義。 [151]  若區分的話,有現前通達空性之九地的九種清淨修道。因為《現觀莊嚴論》有云: 「對治九地中,上上等諸垢,謂由下下等,諸道能清淨。」界限:存在於初地至第十地當中。(Tib, p. 75, 7b/5∼7;Chi, p. 19, l. 7及p. 39, l.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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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解說能詮「基智」的九義

第22義: 在《現觀莊嚴論》的 「智不住諸有」(梵 prajñayā nabhave sthānaṁ,藏 shespas srid la mi gnas shing)中,「觀待世俗的對象, [152]  而住於能斷除三有邊之證悟種類的大乘聖者之智」就是「智不住諸有的道智」(藏 shes pas srid la mi gnas pa'i lam shes)的定義。 [153]  它與「了知聲聞道的道智」同義。其中,若予以區分,有三種如下:住於聲聞證悟種類的大乘(1)見道、(2)修道、(3)無學道。界限:存在於大乘見道至佛地當中。(Tib, p. 75, 7b/7∼8a/2; Chi, p. 19, l. 15及p. 41, l. 12)

第23義: 在《現觀莊嚴論》的 「悲不滯涅槃」(梵 kṛpayā na śame sthitiḥ,藏 snying rjes zhi lami gnas dang)中,「觀待世俗的對象,而住於能斷除寂滅邊之證悟種類的大乘聖者之智」就是「悲不住寂滅的道智」(藏 snying rjes zhi la mi gnas pa'i lam shes)的定義。 [154]  它與「住於具有特殊方便之證悟種類的大乘聖者之智」(藏 thabs khyad par can gyi rtogs rigs su gnas pa'i theg chen 'phags pa'imkhyen pa)同義。其中,若予以區分,有三種如下:住於大乘證悟種類的大乘(1)見道、(2)修道、(3)無學道。界限:存在於大乘見道至佛地當中。(Tib, p. 75, 8a/2∼4; Chi, p. 19, l. 15及p. 41, l. 13)

第24義: 在《現觀莊嚴論》的「非方便 [155]  則遠」(梵anupāyenadūratvam,藏thabs ma yin pas ring ba dang)中,「已離大悲心,而且被實執所束縛的基智」就是「遠離果佛母的基智」(藏 'bras yum la ring ba'i gzhi shes)的定義。 [156]  它與「不順品的基智」(藏 mi mthunphyogs kyi gzhi shes)同義。界限:存在於小乘見道至小乘無學道當中。(Tib, p. 75, 8a/4∼5; Chi, p. 19, l. 15及p. 42, l. 2)

第25義: 在《現觀莊嚴論》的「方便即非遙」(梵upāyenāvidūratā,藏thabs kyis ring ba ma yin nyid)中,「為大悲心及現觀空性的般若所攝持、住於小乘證悟種類的大乘聖者心相續當中之智」就是「接近果佛母的基智」('bras yum la nye ba'i gzhi sh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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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定義。 [157]  它與「對治品的基智」(藏 gnyen po'i phyogs kyi gzhi shes)同義。界限:存在於大乘見道至佛地當中。(Tib, p. 75, 8a/5∼7; Chi, p. 19, l.15及p. 42, l. 3)

第26義: 在《現觀莊嚴論》的「所治」(梵vipakṣa,藏mi mthun)中,「已離殊勝的方便及般若二者的基智」就是「不順品的基智」(藏 mi mthun phyogs kyi gzhi shes)的定義。 [158]  它與「小乘聖者心相續中為實執所束縛的基智」(藏 theg dman 'phags pa'i rgyud kyi bden 'dzin gyis bcings pa'i gzhi shes)同義。界限:存在於小乘見道至小乘無學道當中。(Tib, p. 75, 8a/7∼8b/1; Chi, p. 19, l. 16及p. 42, l.9)

第27義: 在《現觀莊嚴論》的「能治品」(梵 pratipakṣau ca,藏 gnyen po'i phyogs dag dang)中,「為殊勝的方便及般若二者所攝持、住於小乘證悟種類的大乘聖者心相續當中之智」就是「對治品的基智」(藏 gnyen po'i phyogs kyi gzhi shes)的定義。 [159]  它與「大乘聖者心相續當中的基智」(藏 thegchen 'phags pa'i rgyud kyi gzhi shes)同義。界限:存在於大乘見道至佛地當中。(Tib, p. 75, 8b/1∼2; Chi, p. 19, l. 16及p. 42, l. 14)

第28義: 在《現觀莊嚴論》的「加行」(梵 prayogaḥ ca,藏 sbyor dang)中,「修習對治『顛倒執著世俗對象的存在體性及差別,以及顛倒執著勝義對象的存在體性及差別的任何一個』的菩薩瑜伽」就是「在基智這一品所說的菩薩加行」(藏 gzhi shes kyi skabs nas bstan pa'i byangsems kyi sbyor ba)的定義。 [160]  其中,若區分的話,有十種如下:(1)斷除「執色等差別事(主體)為實有」的加行、(2)斷除「執無常等差別法(特質)為實有」的加行、(3)斷除「執未圓滿及極圓滿 [161]  的功德所依為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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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加行、(4)斷除「執〔佛的〕『無貪的狀態』為實有的實執行」的加行、(5)斷除「執所作業、作者、所作果三者為實有」的不變(即:勝義中不增不減)的斷除加行、(6)勝義中無作者的斷除加行、(7)斷除「執所為難行、加行難行、所作業難行三者為實有」的加行、(8)斷除「依據福分證得果報之執果報存在為實有」的加行、(9)斷除「執不依賴他(護法)為實有」的加行、 [162]  (10)從能知(因)及比喻(喻)的角度,斷除「執〔心識當中〕七種顯現為實有」的加行。 [163]  因為《現觀莊嚴論》有云: 「色等無常等,未圓滿圓滿,及於無貪性,破實行加行,不變無造者,三難行加行,如根性得果,故許為有果,不依仗於他,證知七現事。」界限:存在於大乘資糧道至相續後際當中。〔在上述的(7)中,〕所為難行:一切相智果這個所為,在勝義中雖無法緣得,但在名言中,卻〔可以緣得這個〕所為,要了解這點是困難的。加行難行:道智這個因,在勝義中雖無法緣得,但在名言中,卻〔可以緣得〕一切相智之因(即:道智)的加行,要了解這點是困難的。所作業難行:在勝義中雖無法緣得基智,但在名言中,卻具有隨順攝受其他所化機之方便的作用,要了解這點是困難的。〔在上述的(10)中,〕安